第六章(2 / 3)

借由一來一往的聲音傳送,終於讓元紹美尋著了柳成音。

山澗並不深,他移步走下,見到渾身是傷的柳成音,幾乎心魂欲碎。

“阿真哥,我自己一個人……好害怕,我一直……喚你……幸好你……真的來了……”柳成音一見到元紹真哭得更凶了,素手伸向前欲抓住他,她害怕這是幻影,若不緊緊抓住,他就會不見。

“成音,我們心有靈犀啊!你喚我,我便來了。我在這兒,沒事了,沒事了。”元紹真走上前握住她的手,柳成音立即偎進他的懷抱。看見她的模樣,隻教他的心一陣揪緊,她傷成這樣,讓他好心疼哪!

“我的腳……受了傷,走……不動了……”

“我先看看你的傷。”元紹真掀開柳成音染血的裙擺,眉頭緊蹩,她的左小腿有道頗深的傷,血已經止住,但傷口上沾著泥,若不盡快處理,定會受感染。

“成音,來,我抱你,帶你出去。”他蹲下身扶起柳成音的身子,讓她的手勾住他的頸,一個使勁將她抱起,這時他才感受到她纖細的身子輕盈如燕,沒什麼重量。

“阿真哥……好痛……”靠在元紹真懷中,柳成音忍不住又掉淚喊痛。

“成音,忍著點,你摔得不輕,身上的傷一定不隻一處,相信我一定平安帶你出去,等到了適當地點,我們再來處理傷勢,好嗎?”元紹真柔聲安慰。

“嗯,阿真哥。”柳成音忍痛點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看得元紹真好生不舍,恨不得能替她受難。

“好,靠緊我,咱們出去了。”外頭兩勢仍大,元紹真抱著柳成音慢慢地一步步走出山澗,她的臉色蒼白,疼痛不曾稍減,但她始終以信任的眼神望著他,元紹真也回以鼓勵的笑容,支持她繼續撐下去。

總算離開了!風雨未歇,根本無法趕路,遙望桃花林,元紹真心裏有了主意:“這片桃花林繁密茂盛,咱們暫時到裏頭避雨,幫你療傷,其他的事,等雨停了再想辦法。”

柳成音低聲對元紹真說道:“阿真哥,往內走,我依稀記得爹……好像提過,在千年桃樹……附近……有座小屋,是紫霞山的農家及打獵戶……的休息之地,雖然……年代有些……久遠……咱們去……”體力逐漸流失,柳成音已累得說不出話。

“成音,我明白了。你摔傷又淋雨,身子受了寒,體力不繼,從現在起別再說話,保留元氣,我抱著你到桃林裏頭尋那座小屋去。”

元紹真的話讓她安心,柳成音就這麼靠在他的胸膛,在令她信任的港灣裏,任憑疲累襲來,漸漸睡去。失去意識前,她惟一記得的是這輩子她愛定元紹真,隻要活著一天,就愛他一天,直到生命終了。

一場意外將兩顆早已互許的心緊緊係在一起,此時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隻有深切的情意與信任圍繞這兩人。

柳成音靠在元紹真懷中安然睡著,而元紹真則是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走著,就怕過大的動作會引來疼痛,又驚醒柳成音,她是他心頭的珍寶,再也不舍得讓她又受任何傷害。

進人桃花林,沿著小徑行走,約莫一刻間已來到千年桃樹之前,元紹真四處繞了繞,卻找不著往柳成音所說之小屋的方向。

說也奇怪,就在元紹真猶豫之間,他竟嗅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同時身旁飛夾幾隻彩蝶,一直圍繞身邊,像是要引路似的。

“你們是來為我跟成音引路的嗎?”彩蝶紛飛不肯走,元紹真隻好半猜測半詢問道,誰知話一間完,幾隻彩蝶便成一路,引元紹真往千年桃樹的後側小徑走去。

引他倆來到小屋後,彩蝶便散了去,這情景教元紹真不住噴噴稱奇,看來桃花村人都說千年桃樹有靈一事果然不假。

尋著暫時的落腳處,元紹真擔憂之心總算稍稍放下,他抱著柳成音往屋內而去,屋外有道飄渺隱約的嫩黃身影,一直看見他倆平安進人小屋,人影才綻著微笑,翩然消失於桃花林中。

“情緣由來是天定,真心相許結今生,這場雷雨對你們是劫難,也是轉機。元紹真,浪子回頭的你,對父親的孝順及對柳成音的真情都讓我感動,本仙子破例助你一次,再來如何贏得佳人苦心,就看你自己了。”原來這道人影就是奉王母旨意,下凡執行仙令的傳令菊花仙子。

小屋內雖然陳設簡單,但頗為幹淨。元紹真將柳成音安置於榻上,並脫下身上的蓑衣之後,便開始檢視屋內是否有可消毒包紮的物品,東翻西找好一會兒,元紹真有了意外的驚喜。“真是老天保佑!這兒居然有套幹淨的衣裳,還有瓶酒,這樣成音的傷口就可以先處理了……”

失去元紹真溫暖的倚靠,躺在榻上的柳成音竟然醒了過來,恐懼襲上了心,接著淚便落了下來,她慌張哭喊:“阿真哥,阿真哥……”

聞言,一雙溫厚大掌伸來,柳成音淚眼浮現安然,不顧身上的疼痛,柔軟身子立即偎人元紹真懷中,口中直喚阿真哥,再也不肯放手。

“成音,別哭,別哭,我在這兒啊!”元紹真摟著她,柔聲安慰。

“阿真哥,我一點都不討厭你,我喜歡你,不要離開我,不要……”柳成音低語便咽,心事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元紹真一聽,腦門一轟,他呐呐問著:“成音,你剛才說什麼?”

“我喜歡阿真哥,喜歡你陪我,喜歡你看著我的樣子……”溫柔的嗓音低聲訴情,是再肯定不過的語氣。

“成音……”心房一暖,壓抑多日的情感再也忍不住決堤,元紹真將柳成音環得更緊,輕聲喚她的名,醇厚嗓音裏蘊含的是無限的情意。

“阿真哥,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你……不喜歡我?”柳成音擔憂問著。

誰知話一說完,她眼前的容顏慢慢放大,接著她的唇便覆上一陣溫熱……

元紹真右手環著她的腰,左手撫著她的頭,情難自抑地吻上她的唇畔,隨而印上那抹嫣紅,溫柔的吻誘得她不自主地微啟櫻後,他趁勢探人,汲取她口中的甜蜜與芬芳。

綿密的情潮教柳成音閉上眼,她感受到唇間印上的柔情,像是嗬護最心愛的珍寶般,是滿滿的深情,他的吻讓她沉醉,她的雙手亦不自主地環上他的頸項,將心交付……

這吻深而長,襯得滿室旖旎情思,隻教人醉。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氣息越形急促,快喘不過氣時,元紹真才戀戀不舍地放開令他瘋狂沉醉的溫柔。

印上他印記的櫻後嫣紅醉人,猶如三月盛開的桃花一般美麗,元紹真一見,眼色轉濃,眼底是昭然若揭的情意,唇邊揚起一抹淡笑:“成音,不管你剛才說的話是清醒時說的,還是迷迷糊糊就說出口的,我都不理。你喜歡我,我就認定你這一輩子了!你知不知道我愛你好久了,聽見你說你喜歡我,更讓我欣喜若狂……”

“阿真哥,我說的是真心話,成音……喜歡你……”望見他眼底深濃的情意,心裏一羞,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看她羞怯如嬌媚春花,忍不住想逗逗她,更想知道她的真心話。

“很多時候,在不知不覺間。在你對元伯伯盡心服侍,孝順聽從的時候;在你變成負責誠懇的男子,一心一意為將來努力的時候;在你細心體貼為我挑水劈柴的時候。還有……在你溫柔望著我,喚我名字的時候……”

“成音,我元紹真何德何能,今生竟能有你這番真心相待!你知道嗎?早在你下瀉藥讓我爹誤食那次,你勇於認錯,細心照顧他時,我對你就已動心了。之後每次見著你,我的心總是狂喜,每每忘情追逐你的身影,不舍移開目光。”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不敢說啊!你太好、太真、太完美,與你相較,過去的我傲慢自大,聲名狼藉,遭逢家變之後又是一貧如洗,讓我自慚形穢,我覺得根本配不上你。”

“你是紫霞山的賣菜郎,我是桃花林的繡花女,怎會不配?”柳成音輕笑。

“對,賣菜郎伴繡花女共度紫霞晨昏,永不離分。成音,那你願不願意嫁我這個賣菜郎,一輩子燒飯給我吃啊?”元紹真的鼻子親呢地抵著柳成音的,溫潤的嗓音像是醉酒一般令她心醉。

“嗯。”柳成音羞紅了臉,輕輕點頭許諾。

“不行,我想親口聽你說。”眼底躍上情意與期待。

“哎呀,阿真哥,我受傷了,你還作弄我!這事……你就同我爹說去……”柳成音薄嗅道,眼波流轉,嬌媚動人。

“哈哈哈……”元紹真聞言,心情猶如飛上雲端一般狂喜,摟緊柳成音,在她唇上重重印上一記。“這裏已經印上我的記號,你,柳成音,以後就是我元紹真最親最愛的妻子了。”

“阿真哥……”深情一喚,小女兒的溫柔情態淋漓呈現在這抹桃花笑靨裏。

“都要嫁我當妻子了,還叫我阿真哥?”

“不叫你阿真哥,不然要叫什麼?”

“我喚你成音,你說你該怎麼喚我呢?”希望聽她溫柔的嗓音喚他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