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走神的時候被樹枝劃傷了。
邵修沒在意,隻是抹了一把臉,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稍微提起了一點精神:“沒事。”
喬逸作為一個外人,即使他的手臂搭上邵修的肩膀,他和邵修也沒有熟到可以隨意打罵的地步,他隻能默認了邵修沒事的說法。
“好吧,”喬逸道,“有件事要和你商量,雖然顏將軍說沒必要,但我覺得還是要先和你說一聲。”
顏霖聽到這話,有點不自在地走遠了幾步。
邵修:“什麼事?”
“你以後也算是個有身份的人了,”喬逸看向遠處,他鼻頭上的疤隨著他的動作變得顯眼,“顏霖,他處在這個地位,總會有點身不由己,你需要有自保的能力,他的想法是由我來教你。”
聽到喬逸的話,邵修心裏一動,他還記得那個小男孩摔了卻沒有半點傷,而自己隻是磨了磨就出了血,還有今天上午被人拿著刀架在脖子上……
這一切,他清楚地知道都是源於自己的實力不夠。
喬逸接著道:“或許我的實力沒有他們強,但我是目前最適合教你的人。”
邵修麵露迷茫。
“這個世界上分了兩類人。一種刀槍難入,相對來說,另一種則顯得非常脆弱,任何一點小磕碰,都有可能受傷。”喬逸露出一絲苦笑。
聽到這裏,邵修就知道了他是喬逸口中的第二種人,老頭子所說的“不公平”大概也是指這個。
果然,喬逸的下一句話是:“我們都是第二種人,由我來增強你的實力怎麼樣?”
邵修沉默,片刻之後,他答道:“我想想。”
喬逸在邵修看不見的地方給了顏霖一個眼神,顏霖臉上少見地露出一絲空白。
他想不通為什麼這種事都需要考慮,增強實力難道不是每個人連做夢都想的嗎?
接下來的一段路都沒人說話,這趟路的目的地並不遠,目的地就是山下。
果然隻是簡簡單單地一個“下山”。
邵修清醒之後沒有見過老頭子,腦海中關於老頭子的印象都停留在他腦子不清醒的時候,回憶起來就像隔了一層紗,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
他以為再見麵時不會有太大的情緒波動,畢竟他還在顏霖麵前裝不認識老頭子,更是要控製自己的情緒。然而顏霖和喬逸現在都在外麵,屋裏就隻有他一個人,讓他沒有了控製自己情緒的理由。
許是為了讓邵修能更清楚地看清老頭子,棺材蓋是透明的。
老頭子和邵修隔著一塊板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相遇了,老頭子的眼睛是閉著的,再也睜不開了。
他被收拾得很好,就如邵修之前所說:很整潔。
在老頭子身上看不到任何傷痕,仿佛下一瞬間他就會睜開眼睛,然而這些都是錯覺,他已經死了。
紹修俯視著老頭子的容貌,感覺有點陌生,一個從來都是邋邋遢遢的人,也會有這麼幹淨的時候?
他們不過一個月沒見麵,老頭子就已經變得讓他認不出來了?
等紹修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有什麼從那隻手上流下來,一股陌生而強烈的情緒在他身上蔓延。
老頭子永遠不會再對他怒罵,也會不會對他令行禁止了,在旅店裏的時候是他們最後一次住在一起,一條生命就這麼走了。
這一次見麵帶給了他很大的衝擊,但是無論紹修內心情緒起伏多大,他還是維持著剛進門的那一刻的表情——無喜無悲。
老頭子對他雖然不怎麼好,但也是養大他的人,是他最親密的人,但他連這個人的名字也不知道。
他在心底漠然地想著:“我真是一個無情的人。”
對一個伴隨著自己長大的人的離開,他竟然流不下移哪怕一滴的眼淚。
對於老頭子是怎麼死的,紹修從來沒有想過,更沒有想過要為他報仇。
他隻是在知道了老頭子的死訊之後漠然地跟到了下一個養家。
紹修的視線淡漠地掃過老頭子的整個身軀,在他的胸口處多停留了一秒鍾。
看過之後,他轉身走了。
另一間房子裏的人也站起身,從他麵前的監視器裏正巧可以看到紹修轉身,顏霖還是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東西。
難道真的錯了?
顏霖想到下山時紹修明顯的心不在焉,眼神微黯。
紹修出來得很快,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顏霖和喬逸站在外頭百無聊賴。
“我答應。”紹修直視喬逸的眼睛。
喬逸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抬手打算摸摸紹修的頭,隻是手伸到一半就被打掉了。
他尷尬地笑了笑:“這反應力不錯嘛。”
顏霖在一邊看著他們互動,這時候才發話:“接下來沒什麼事了,我們回山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