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孟氏於昭陽宮辭別回府,次日成宗上朝,六部官奏曰:“孟氏業已改裝,尚留右丞相一缺,請陛下發旨定奪。”帝遂點吏部尚書尹上卿為右丞相。按帝因嫌孟士元懦弱無能,故不取他。當下尹上卿謝恩出朝,按下慢表。
再說蘇大娘來到相府,先拜梁相夫婦收留女兒之恩,而後與映雪相見,母女不若再生。景夫人要辦宴款待,大娘回辭之。又到孟府,滿門相見,小姐向前謝曰:“一向有誤令愛終身。”大娘曰:“小女向來癡拙,承蒙小姐提囗。”韓夫人備酒相待,直至紅日西斜,方才辭別回去。到了月半,梁相之子梁振磷已升了吏部尚書,滿門進相府相會,梁相更加威風。到了八月初旬,江進喜回歸王府,方知忠孝王完親,十分歡喜。到了八且十二氏帝傳旨,令栗和公主出閣,著禮部照公主禮遇嫁﹔又降詔贈各美人封典,其詔如下:奉天承運後皇詔日,茲爾皇甫少華與保和公主完姻,所有迎親之事著六部九卿照禮奉送。少華加恩保和附馬。孟麗君已封正室王妃。蘇映雪加封東院一品夫人,其父蘇信仁追封光祿寺正卿,母杜氏恩封三品淑人。劉燕玉加封西院一品夫人。並賜皇甫少華大紅螺冠袍一領,玉帶一圍,完親準其免朝一日。欽此奉行。內監接詔,來到王府,忠孝王忙請蘇大娘十同接詔。接詔既畢,蘇大娘見詔封自己為三品淑人,始信送生婆之言真正有應,深感梁相提攜之恩。忠孝王立即差人將沼先送梁相,後送孟府觀看,皆大歡喜。老王因念孟小姐情重,擇日欲再行聘,恰好舊布政秦承恩已升河南巡撫,是日來京奏事,老王立辦二副一樣聘禮,特煩尹上卿及秦承恩為媒,到梁、孟兩府把孟麗君、蘇映雪行聘。忠孝王忙令人役打掃,中央彎風宮與孟氏為房,碧駕宮與蘇氏為房,劉氏仍在金雀宮。三日前,王親國戚,文武官員,各各備禮,往王府、梁府慶讚。孟士元雖非首相,而其女乃欽賜公主,故一體熱鬧。惟相府兼梁振磷摧升吏部尚書,更加熱鬧。蘇映雪暗喜道:“生初不得其所,往往後得其所。今得與孟小姐並列,夢中亦想不到的。”
到了完娶日期,文武百官先到梁相府中恭賀,又到孟府賀喜,然後到王府恭賀。王府內喚了一班音樂,侯後飲酒唱演。忠孝王身披九龍飛舞大紅袍,坐了一匹白龍駒,排了半朝蠻駕,後隨著平江侯熊浩及幾位同年武官,俱騎了馬,陪伴同行,先到孟府迎娶孟小姐,坐著五鶴朝天金頂轎,亦是半朝婪駕,到了王府,把金頂轎停在通道之上。再到梁府迎娶蘇氏,號燈盡用相府字號,相府一派執事,好不熱鬧,來到王府停下。樂人奏起音樂,禮生唱禮,各人隨了十名女婢,開了轎門,請出薪人。二位夫人俱著拂襖,頭戴風冠。一夫二婦,先拜禾地,後謝聖恩﹔方拜翁姑,翻轉身來,夫妻對拜,送入洞房﹔忠孝王先進駕鳳宮,令女婢揭去囉帕,向前作揖曰:“卑人一向深受夫人大德,難以言盡。”孟氏答曰:“夫婦之分,禮所當然,何必言重。”二人飲了三杯酒,孟氏催促曰:“郎君速往碧彎宮與蘇氏姊姊相會。”忠孝王稱是,即迸碧彎宮,蘇氏已揭去囉帕,立起身來。忠孝王忙向前作揖曰:“難得夫人為寒門守節,險遭不測,卑人何以報答。”蘇氏微笑答禮,不敢回言。二人亦飲了三杯酒。女婢報稱:“席已齊備,請千歲爺出去陪伴眾官。”忠孝王來到大殿,同父親母舅陪伴眾官。戲班演唱,樂音喧天,不表。
且說劉氏本性循良,自思二位夫人俱恨亡兄,況他倆娘家勢大,我寧可向前伏罪為是。即帶了二婢,來到碧彎宮。此時新人已卸了風冠蟒襖,隻穿著素衣。女婢報稱劉氏來見,蘇氏起身迎接。二人本來相識,劉氏急忙跪下曰:“賤妾特來叩見夫人。先兄前日實是不該,望夫人不念舊惡,感恩不淺。”蘇映雪大驚,一同跪下曰:“我乃小戶女流,賢妹乃是皇姨,如此過禮,豈不折殺奴家的陽壽麼?”劉氏見他十分謙遜,心中大喜。蘇映雪與劉氏坐下,劉氏曰:“不勞夫人費心,妾還要到孟夫人處叩見。”蘇映雪曰:“我亦要去叩見夫人,妾身與爾同去如何?”劉氏大喜,二女齊到彎風官。女婢報稱:“二夫人齊到。”孟夫人出來迎接,二人一齊跪下曰:“夫人在上,殘妾等叩見。”孟小姐連忙跪下曰:“妾身何以消受。”三人拜畢起身,孟氏先向蘇氏曰:“一向有誤姊姊青春,大為不該。”又向劉氏曰:“難得賢妹替我伏侍翁姑多年,奴受恩不淺。今當請蘇大娘前來拜見。”即令女婢往請。映雪曰:“家母何德何能,敢勞二位夫人拜見。”不多時,蘇大娘來到,孟小姐請其上坐拜見。大娘推辭曰:“小女癡拙,全仗二位夫人教訓,老身怎敢受拜。”孟小姐曰:“大娘乳哺恩深,令愛又被我誤了青春,正當受我一拜。”劉氏曰:“夫人所言極是。”即同孟小姐強扶大娘坐下,二人一齊拜下。映雪在旁還禮,大娘答了半禮道:“折煞老身。”二女拜罷起來。大娘拜辭曰:“老身失陪。”即進內而去。三女坐下,女婢奉茶,孟小姐曰:“前日我囚禁天牢,蒙蘇姊姊深情厚意,感德如山。”蘇氏曰:“我母女二人受小姐大恩,碎劈難報。”小姐對二女曰:“今後我們三人隻須姊妹相稱。”蘇劉二人曰:“多蒙厚情,自當領教。”於是各自別去,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