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熏柳,正是山花爛漫時節。
小山腳下,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揮舞著手裏的嫩柳條隨意的打落了眼前肆意開放的幾株桃花。
花瓣一星星落下來,灑在地上,紅白相間,星星點點。
少年名叫黑蛋,黑蛋這個名字是他爹給他起的,村裏人沒什麼文化,也起不出什麼好名字,大多就隨便起了一個,反正叫得答應就行。
雖然名字傻裏傻氣的,但黑蛋人可並不傻,相反他在六歲的時候就是村裏公認的小‘神童’。
六歲那年的一天,黑蛋和村裏的同齡孩子一樣一起被他爹用竹籮背去私塾裏讀書,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也許是私塾的王夫子一時心血來潮,當天王夫子首先教孩子們的就是‘黑’和‘蛋’這兩個字。
當天散學的時候,黑蛋已經會寫自己的名字了,而且寫得很是漂亮。
這本來沒什麼的,可是要命的是他的小夥伴們直到一個月後的某一天才能勉強寫一個‘黑’字,這一比,這事就不是什麼小事了。
小村就巴掌大的一塊地方,這個小秘密很快就傳開了,大家都在嘖嘖稱奇。
就連王夫子都對黑蛋看重有加另眼相看,有的時候還會親自把黑蛋送回家,對著黑蛋父母狠狠一番誇獎:“你們知道能讀書識字要多大天分麼?這孩子我看要得,好好培養好好教育,以後定會比你們有出息的……”
不管王夫子這話是不是在自誇,黑蛋的父母一聽到這樣的話總會笑嗬嗬的合不攏嘴。
有時候別的孩子淘氣不聽話了,王夫子也會當著他們父母的麵以黑蛋為榜樣訓斥他們:“孩子,別再淘氣了,再淘氣以後你就跟你爹一樣了,學學黑蛋。”
就這樣不經意的,大家都覺得黑蛋這孩子不一般,小‘神童’這個稱號也就在村子裏叫開了。
而村民們眼見自家孩子和神童差距太大也是心灰意冷,像黑蛋一般大的孩子都早早的棄學下地幹活去了。
隻有黑蛋的父母不忍自家孩子就這樣荒廢,什麼活都不讓他幹,讓他安心讀書。
所以沒有小夥伴的黑蛋很孤單,經常獨自來到村外的這片桃花林裏打發一下無聊的時光。
眼見又打落了一地桃花,黑蛋隱隱有些後悔。
“可不能一次都打了呀!總得留點明天打吧!”
眼見天色已不早,黑蛋在心底歎了兩聲,拾起地上的枯黃色殘卷往小村走去。
一到家,母親已炒好兩樣小菜放在小院中央的石桌上,見黑蛋走進來,招呼道:“蛋蛋回來了啊,趕快洗洗手,等你爹回來就吃飯了。”
黑蛋嗯了一聲,把書放在凳子上走進裏屋去洗手。
剛洗好手出來,他爹背著好大一捆柴也正好回來,還沒等把柴放在牆邊角落處便笑嗬嗬問道:“黑蛋,今天讀書讀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