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 3)

剛才在殿上生死一線,隻本能想著要活命。可真的活了下來,卻又發現事情早被自己攪得一團亂,想到將要麵對的一切便生出生不如死的挫敗感來。

“公子又何必強人所難。”若非他再次將自己帶回這鹹陽宮,自己也就不必麵對這些了。

“當初入宮可是你自願的。”他全然不記得自己何時強迫過她。

“可這回卻非我所願。”

“此處是皇宮不是普通人家。我是皇子,不是尋常黔首。凡事不是由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她委實太過幼稚。自己堂堂一皇子,又有朝廷最具權勢的文臣武官相助,若非有她必須入宮的原委,自己怎麼會如此輕易就將一小小屯兵貼身帶著。

“我如今已被拆穿女子身份。不能隨你微服出宮,亦不能貼身相護。府中多個宮女,少個宮女,又有何差別?”他為何就是不願放過自己呢?

“有沒有差別。本公子自有定奪。”他唇邊帶笑,眼中卻全無笑意。

“是想我替你殺了你父皇吧。因為自己下不了手,又急於得到江山。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將我這個逆反之人,留在宮中。是不是?”她話剛說完,隻覺得手腕一陣生痛。

扶蘇不知何時已欺近她身邊,一把重重捏上她纖細的腕,麵色難看到極點,“若你還想善存於世,就給我把這些荒唐話統統收回!連念頭都不許再有!”

他生氣了?這是晏落第一回見扶蘇動怒。那種駭人的氣勢讓她打心底生出懼怕來。她原是想拿話激他沒錯。可卻沒料到他的反應會如此強烈。他會這樣暴怒,到底是心事被揭穿的惱羞成怒,還是被冤枉的無奈氣極?

“天殺的!”扶蘇低咒了一聲,一把甩開晏落已被他捏出青紫的手臂來。冷冷望了她一眼,轉身揚長而去。

“怎會變成這樣?”晏落無力癱坐下來。

在留樂樓時,她曾無數次揣猜著、設想著再回秦宮後,自己該如何麵對扶蘇。在她的千百種假設中,獨獨沒有現下的局麵。那個向來一切盡在掌握般的扶蘇、那個從來都錦裏藏針的扶蘇、那個讓自己情不自禁由心底仰望的扶蘇,竟然會被自己的話氣到麵色發青。

“有一事扶蘇如何也想不明白。”

呀!晏落差點被那悠緩的聲音驚跌墜地。他竟然去而複返了。

“何……何事……”她偷望他。果然全然沒了剛才的盛怒,又重新換上了淡定從容的俊逸模樣。

“既然選擇離開,為何不走遠一些,竟然還逗留在鹹陽?”黑瞳幽深落在她身上。這身水綠的宮女服遠比那套武士服適合她。那恬淡若白蓮的清雅氣息,是扮作男子時不曾被察覺的。

他還是問了。原本還僥幸希望他會忽略這點的。

“兵行險著啊。越是離皇宮近,越是不易被發覺。”緊張間,抓過一縷發來在指間胡亂纏繞著。

“抑或是放不下我這個主上?”

“噢。”一聲慘叫。太過緊張的人差點絞斷自己的頭發。

扶蘇伸手替她溫柔解開那已纏成一團的發束,毫不顧及男女大防地輕撫著那縷烏青的發絲,溫和低語道:“是不舍吧。這皇宮或是我這主上,都心有不舍吧。”

止不住咚咚的心跳,自他手間抽回發束,“是心有不甘。”

當初入宮原就是衝著始皇帝去的。可自己與始皇帝那麼接近時都沒有把握住機會。阿籍至今尚未原諒自己,舅父又頻頻催促自己動身前往吳中。今日在朝堂上原本該牢牢握住那到手的機會,可卻被自己白白浪費了。但在心底深處,她卻一點也不怨恨那個盧生。相反的,隱隱間她對他還抱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