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那日是見我來的。當時扶蘇公子並不在府中。”盧生那個奸人,竟然如此利用自己對他的感激之情來陷害扶蘇,委實太過可惡。
“盧生自海外回宮,不見父皇、不見重臣,卻到這皇長子的府邸來見一個小宮女?”胡亥一臉的受傷,“用這樣漏洞百出的話來蒙我,你到底是太在乎他扶蘇,還是太小覷我胡亥?”
“胡亥公子。”
晏落還想再說,卻被扶蘇阻止,“清者自清。我對你胡亥的性命不感興趣。信不信由你。”
“扶蘇,你不愧是父皇的兒子。二皇兄被你害得廢了雙腿終身被囚在方寸之間。如今,你又要對我下毒手!”胡亥向前跨進一步,冷冰般的眸定定落在扶蘇身上,“我不是二皇兄,這個公道我一定會向你討回的!
喬鬆的腿是因為扶蘇而殘廢的?美目無語望向他,卻發現黑瞳早已守候在那裏。四目相對,一時間,又陷入了無盡的沉默。
“你又何必追出來!去伺候好你的主上就是了!”望著擋在麵前的晏落,胡亥不得不停下步子。
“胡亥公子,扶蘇公子的確不是指使盧生之人。他向來對方士頗為反感,怎會私下勾結呢?”在自己以武士身份侍從扶蘇左右時,他不止一次對方士耗國資惑國君而心懷不滿。再說,盧生之事,完全因己而起,扶蘇本身亦是受累之人。
“哼。扶蘇的手段可多著呢。你不過區區一個宮女,又如何知曉堂堂皇子是否私下密會過誰?”胡亥仰頭問。
“就算晏落有可能不知。可他好歹是你兄長,你難道寧願信一個方士也不信自己的兄長嗎?”晏落說完,才覺得胡亥望著自己的眼神透著古怪。
“晏落?你不是小柔嗎?”胡亥重複的同時,原本還冰封的臉上露出笑來。
老天!方才隻知為扶蘇辯白,一急之下竟然犯了如此愚蠢的口誤。
“是小柔是晏落都非要事。當務之急,是要找出那個指使盧生的罪魁禍首。”這個躲在暗處的人,心思之縝密、手段之狠辣,委實讓晏落心驚膽戰。
“晏落。”胡亥出聲阻止她繼續,“你知道二皇兄的腿為何會殘廢嗎?”
“嗯?”方才胡亥似乎提過,喬鬆是被扶蘇加害以致雙腿殘廢的。可是,扶蘇怎麼可能下毒手去殘害同胞呢?
“二皇兄自幼便美貌無比,十四歲那年更是豔絕秦宮。宮中嬪妃美姬,無人能出其右。朝中有一大臣因偶睹二皇兄風姿,自此便念念不忘,最後竟死於相思。”
晏落驚詫得說不出話來。怎麼也沒料到,喬鬆那天人般的美竟然成了奪人性命的凶手。
“宮中秘事不知何故外傳,有道士向父皇諫曰,喬鬆男生女相,貌可傾國,非禎祥之兆,恐有禍社稷……事發時我尚年幼,並不清楚原委。可是有一樁,我卻記得清楚得很。”胡亥說時,仿佛又回到了當時,雙眼也有火光在閃動,“原本父皇欲逐二皇兄出宮。可是……可是扶蘇卻提議將西門外的那塊廢地圈起,讓二皇兄不至於遠離家人,可以時時沐浴皇恩,又不算是身在宮內。”
“這完全是善心之舉,並無害人之意呀。”如此便可不用與親人分離,並無什麼不妥之處。
“無害人之意?二皇兄原可找個山明水秀處自在度日,如今卻日日聽著宮廷聲而不得入……”胡亥說到此處,已無法再繼續言語,隻能激動地握緊雙拳。
那是何種煎熬?與家園隻隔一牆,日日思念卻不能回。晏落沉默不語。腦海中突然閃過留音樓內那個殉情女子至死未合的蒼涼雙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