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門前。

鳳錦瑛沒發現齊子昱的異常,她騎在高頭大馬上,表麵上是路過齊府,和教養過她的太府打招呼,實則視線不時落在齊子昱身上。

等輪到他行禮時,她耳朵漸紅,連聲音也添了幾分嬌軟。

“子昱不必多禮。”

早在回來路上,她留在宮中的眼線就已經將母皇差點把齊子昱賜給三皇妹的事兒告訴她了。

這男子是她及笄之年就相中的人,她絕不能失去他,也為了能讓他安心,她才剛進城就借路過之機來找他。

他們早已兩心相許,她相信一個眼神就足以他安下心來,等著她迎娶。

在齊府內,齊子昱想當未來的大駙馬早就不是新聞,加上鳳錦璃和鳳錦姝兩個月前在正凰殿這麼一宣傳,已是公開的秘密,鳳錦瑛和齊太傅一番客套之後,花廳很快就剩齊子昱和鳳錦瑛兩兩相望。

鳳錦瑛性子直,沒了外人,她也懶得作戲,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將前段時間的擔憂和思念全數倒出。

“三皇妹想求娶你的事兒我都聽說了,不過她見一個愛一個,心性不定,我猜她就是鬧著玩的,她要是糾纏於你,你不必理會,邊境戰事已平,我進宮就跟母皇求賜婚。”

不想話剛落,齊子昱竟一把抽回自己的手,全然沒有她想象中的欣喜若狂,鳳錦瑛喜怒形於色,笑容漸漸消失。

“怎麼了?我跟母皇求婚,你不開心?還是我三皇妹已經對你動手了?豈有此理,我這就找她算賬去!她竟敢動我的人!”說著她就要提搶殺人。

“公主殿下!”齊子昱掩一把拉住她:“您誤會了,三公主並未對子昱有非分之想。”

“沒有?”鳳錦瑛一頓:“那我說請旨娶你,你怎麼不開心?”

明明之前他說做夢都想嫁給她的,今日她戰功赫赫,還有傳言即將被封為皇太女,此時請母皇賜婚,不僅雙喜臨門,他也將是未來的貴君,誰不高看他一眼?

她有些看不懂了。

齊子昱掩下眼底的厭惡,滿臉擔憂拉著她的手:“殿下,子昱能嫁給您,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也是子昱畢生所願,怎會不開心,隻是.......”

“隻是什麼?哎呀,有什麼你就直說,在我麵前不需要那麼多規矩。”鳳錦瑛追問。

齊子昱拉著她軍袍一角,一臉為難:“隻是子昱是擔心殿下。”

“擔心我?哈哈,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

“殿下有所不知,十萬軍糧丟失之事已經傳開,陛下正為此事惱怒,殿下此時去請旨賜婚,恐怕會觸怒女帝陛下,子昱是擔心殿下會因此受到懲罰。所以子昱以為,此時不是好時機。”

一番話下來,齊子昱說得有理有據,情真意切,但眼底的鄙夷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以為他還是之前的齊子昱嗎?大夥都說軍糧丟失一事很有可能是她自導自演,這皇太女之位她是坐不了了,那三公主鳳錦姝更無可能。

反觀二公主鳳錦璃,之前她默默無聞,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辦學之功,現在呢,她開的優衣坊生意火爆,還和一眾權貴建立了一種微妙的關係,連她之前開設的學堂也成了眾人傳頌她為國為民的實證。

要說現在誰是皇太女最合適人選,非鳳錦璃莫屬。

他要嫁就得嫁未來的皇太女,當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皇貴君,鳳錦瑛的駙馬現在他怎會稀罕?自然是能拖就拖,絕不可讓鳳錦瑛求娶成功,遠的不說,單賜婚這事兒,要是女帝陛下盛怒之下懲罰鳳錦瑛,他可不要陪著受苦遭罪。

好在這大皇女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空有一身武力卻個性衝動好把控,隻要他略施小計,她一定任由自己擺布。

果然,此話一出,鳳錦瑛沒想多久就讚同看著他。

“子昱你說得沒錯,軍糧丟失一事的確對我不利,行,那咱們的婚事就等軍糧一事兒結束後再議。你放心,此生我非你不娶,我會妥善處理此事,你隻需要安安分分在府裏待嫁即可。”

聽說她還要娶自己,齊子昱差點暴走,不過為了自己賢良淑德的形象,他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假惺惺和她閑聊幾句,最後才以陛下等她複命為由將人送走。

目送她騎著高頭大馬離開,齊子昱笑容全無。

這大皇女是不會對他死心了,為了坐上皇君之位,他必須在另想他法,讓鳳錦瑛死了這份心。

他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視線落在隔壁朱雀街優衣坊方向,丹鳳眼閃過一絲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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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錦瑛離開齊府後便風風火火入宮。

想到齊子昱為了軍糧之事擔心於她,將紅纓槍扔給手下後,翻身下馬就往正凰殿趕,她要親自向母皇說明軍糧丟失之事與她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