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抬起手,輕輕點了點她的睫羽,怒氣退得很快,溫聲細語,“阿心願意跟我去司海?”
沐心沒有說話,鬆開他,隻將手中的身份證雙手拿到他麵前,就像是古代像向神明獻祭的人類,滿是虔誠。
身份證代表什麼?
梵慕天接過,神色複雜。祝秀香、沐春風緊提的心落回原處,不約而同想,沐華的事終於有著落了。此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來人是沐心的伯父、伯母和堂姐。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匆匆趕來,誰也不理,一進門,使出百般纏術纏著梵慕天。沐心的堂姐沐思妮更是各種發嗲,各種引誘,貼著梵慕天,拉都拉不開。
車裏,梵慕天神色不愉脫下沾染了濃烈香水的外套,把車窗打開,就要往外扔。
坐在他身旁的沐心忽然按住他的手臂。
梵慕天冷眼瞧著她,想到沐春風、祝秀香,又想到那個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再也不下來的女孩,好心情一掃而空,眼中難掩輕視。
“你這是做什麼?”
離開了沐春風酒店,梵慕天摘掉假麵,曾經的溫柔、體貼都隨風而去。瞧著抓住他衣袖的手腕,滿是陰鷙厭惡,厚重的聲音帶著藐視,“不要隨便碰我,也別對我存不該有的心思。我不是告訴你,而是警告你。”
路旁熟悉的景色在倒退,從今往後,天差地別,相去甚遠。
沐心默默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扯過梵慕天手中的衣服。
梵慕天臉上的厭惡又添了幾分,冷哼一聲,“你想要提醒我不要隨手亂扔垃圾,還是想說,我的衣服價值不菲,洗洗還能用?”
沐心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從他口袋裏掏出身份證和一個手機,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把手機放他口袋的,開機,按了串號碼。
梵慕天非常厭惡沐心的沉默寡言,微眯的眼泄露了他難掩的怒意。
電話通了,手機的質量一般,未開免提,整個車子裏的人依然能聽見手機裏有人說話的聲音。
沐心微垂著頭,握住手機的指捏的太緊,指骨泛白。
調查資料顯示,沐心鮮少與人交流,在學校除了她姐姐,沒和任何同學說過話。
梵慕天若無其事觀察她,一個幾乎患了失語症的少女,對於她主動呼出的電話,他很好奇。
“喂,是阿靈丫頭嗎?”
捏著電話的人嘴唇翕動,任由電話裏的聲音響了一遍又一遍,卻遲遲沒有發音。
梵慕天眉上挑,突然一把奪過她的手機,摁了通話,將手機連同衣服,從窗外丟到了路邊的馬路牙子上。
沐心比常人黑上數倍的眼一眨不眨盯著他,看他飛快把手機從車裏丟了出去,很快就看不到了。
她眉輕蹙,梵慕天像是終於找到了對付她沉默寡言的武器,嗤笑了一聲,“餘秘書,消毒濕巾抽幾張給我。”
他拿起濕巾,一寸一寸將手指從裏到外擦得幹幹淨淨,漫不經心,“樓溪太髒,到了司海,你知道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