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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的觸碰檢查她身體上的其他部位,幸運的是,在經過這一夜的折騰,除了幾根斷掉的指甲,她身上沒有任何斷掉的骨頭,但這不表示她完全沒事。

你還好嗎?

當他這樣問她時,他幾乎在瞬間就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很白癡的問題,她不可能還好,她摔下機車,被追殺又光著腳被拖著到處跑,還滾落山坡,她怎麼可能還好。

很好。

她如此回答,即便已經快昏倒了還笑著如此回答。

他知道她一點都不好,想去她試圖逞強的模樣,他眼角微抽,輕輕的以溫熱的茶水衝去她臉上擦傷裏的泥沙。

這些天,他忍不住一直注意這她,無法不去注意她。

起初,是因為她踩到了他的痛腳,後來是因為她看似軟弱,實則堅強的個性。

就像之前在石橋上,如果她是她那位明星朋友,他可以理解她為何做出要朋友先走的決定,那位楚欣欣性格獨立果敢,他認識楚欣欣那種性格的女人,勇氣是她們天生的一部分,她們生來就是發光體,遇到壓迫她們會習慣性的反抗回去,不會默默吞忍。

但湛可楠不是那種人,她是那種習慣會自動退到一旁的配角,若旁人要是欺壓她,隻要別太過分,她會選擇息事寧人,抬抬手讓事情過去,她清楚自己不是那種引人注目的人種,而她也安於這樣的現狀。

因為職業的關係,他看過很多人到了緊要關頭,都會顯露出本性,不少人在重要時刻,遇見方才那狀況,大部分的人都會哭著和朋友求救。

那並不可恥,那是人類的生產本能。

他原以為她也會如此,可她沒有,她要她們快走,事實上她根本是命令她們快走。

然後她奮力掙紮求生,即便他拖著她在暴風雨中奔跑,她一句苦也沒叫過,她沒有歇斯底裏的哭哭啼啼,也不曾抱怨自己沒鞋,更沒像無尾熊抱樹一樣死抓著他不放。

她隻是安靜的跟著他,直到她確定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允許自己昏倒。

一開始,他以為她隻是個靠裝神弄鬼討生活的騙子’後來,她的說法讓他改觀,他知道她會和他解釋,是為了她的朋友,他不是真的完全同意她的說法,但他欣賞她對朋友的忠心……而現在……

眼前的女人身上到處都是大塊的擦傷與瘀血,就連這巴掌大的小臉上也是傷痕處處,可至少她還活著。

現在,他知道她並非在裝神弄鬼,沒人會特別請個連續殺人魔來追殺自己,好讓騙局可以成立,他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那些人都死了,死得很慘。

這一整天,他每次都慢了一步,如今她還能活著,完全是因為她聰明、勇敢,而且還有著驚人的意誌力。

她從那殺人魔手中,保護了朋友,也保護了自己。

溫暖的爐火,在不覺間將兩人身上的水汽蒸散掉。

他反複以濃茶衝洗她的傷口,然後將她攬入懷中,把掌心按在她心口上,讓她的頭枕在他肩上,冰冷赤裸的背緊貼著他的胸膛,以那老舊的毛毯抱住她和自己,背靠著壁爐旁被火溫暖的石牆。

他把開山刀放在手邊,麵對著那唯一的出入口,知道這張側倒的桌遮住了兩人大部分的身體,進門的人會先看見那亮眼的爐火,才會看見這張桌子,而以桌子做屏障的他會比來人先看見對方,那會給他多一兩秒時間反應。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有時候,這一兩秒就是致命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