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細細,葉葉梧桐墜。綠酒初嚐人易醉。一枕小窗濃睡。紫薇朱槿花殘,斜陽卻照闌幹。雙燕欲貴時節,銀屏昨夜微寒。秋風送爽,惠風和暢,楓音穀上雲興霞蔚,楓葉禦風飄落,如此美景寂若無人,一位紅衣女子矗立於穀中斷情涯上,紅衣女子身著珠翠羅綺,外裹錦衣長袍,麵如凝脂,豐姿冶麗,姱容修態,雖然已過不惑之年,但是看上去仍如少女般香嬌玉嫩。此人正是梵音宗主梵音瑤。她已閉關多日,仍參不透《斷情心經》最後一層心法,當初對那人一往情深,終究還是為情所傷,頹墮委靡。情傷之際最終孤鸞舞鏡,從此絕跡江湖。此後隱居穀中二十餘載,偶影獨遊,飛遁離俗,一心修煉武學,無情無緒之際悟得絕世武學《斷情心經》後創立梵音宗,廣收門徒。與少林一燈大師,武當淩湘子,滅屍宗傲海並列四大宗師。二十年她快然獨處,枕冷衾寒,始終忘不了那絕情之人。要不然怎肯斷不了情,悟不透這心法。生情容易斷情難,也罷,既然已經寄跡山林何必再徒添思緒,要是那絕情之人心中有我,五年之前聞得我影跡便來楓音穀尋了。這時穀底白衣少年正觀望一位綠衣女子練習功法,那少女二十歲年紀,身穿淡綠色織衣,如墨絲發隨風飄動,少女麵容更是仙姿佚貌,卻透出一種獨有的清秀俏麗。隨著那少年笛聲繚繞,青衣女子推劍出鞘青影淩空而起,軟劍虛幻縹緲,一片片楓葉被那青衣女子舞出的驚鴻劃出片片對稱的形狀散落一地。隨著笛聲八音迭奏,青衣女子身姿更是美妙絕倫,劍法越發躡影追風,正當青衣女子劍法舞的興起時,那白衣男子突然停止了笛聲說道“蘋滿溪,柳繞堤。相送行人溪水西。回時隴月低。煙霏霏,風淒淒。重倚朱門聽馬嘶。寒歐相對飛”。“少宗主為何說念到這首《長相思》擾我練功情趣”綠衣女子似乎有些不滿。“早聞平煙姐姐對武當大弟子孟浩心生愛慕之意,昨日孟公子日否來信邀你到洛陽一起賞燈會”?隻見白衣少年從石頭躍下,一身白衣裝扮,手中一把象牙骨扇,身姿修長,相貌白淨清秀,氣宇不凡,大有潘安之貌,不過書生氣息偏重些,一雙明眸如同皎潔的白玉。嫣然一副涉世未深的懵懂少年需要嗬護。此人正是梵音宗的少宗主江陵秋。“少爺這般厚臉皮,偷看平煙的書信”。江陵秋露出得意的神情,對平煙盈盈一笑,抱有歉意的說道:“方才平煙姐姐的靈心劍法舞的出神入化,巧捷萬端,變幻莫測,可偏偏少了一份靈動,這靈心劍法講究的就是心神合一方能發揮出鏤月裁雲之殺力,想必姐姐的心思定是那孟師哥那裏去了”。聽到此話的平煙雙頰一陣暈紅,假裝攘袂切齒的說道:“少宗主不許胡說八道,平煙哪裏想孟師哥了,明明是你指鹿為馬。快說是不是有事有求於我”?江陵秋深怕平煙會反悔拒絕,表情頗為嚴肅的說道:“梵音宗的禁忌有三點,一則本宗內門弟子不許對男人心生情愫,二則不能和武當弟子有瓜葛,三則不許和朝廷有來往。如果我把平煙姐姐和武當孟師哥書信來往的事情告知娘親,那姐姐可是要.......”。“不過事情不是沒有迂回之地,隻要平煙姐姐這次肯帶我去洛陽即可”。平煙一臉的茫然苦笑說道:“我何嚐不想帶少宗主出這穀中,少宗主在楓音穀已深居十八年,可是少主又受那九幽寒毒之苦,又不能修煉武學,雖然是習的本宗一些上層心法也是續命之用,倘若遭遇險惡少宗主豈能有自保能力,江湖險惡宗主也怕少宗主出穀會有危難,所以宗主絲毫沒有讓少宗主出去曆練之意”。江陵秋臉色漠然,扼腕長歎道:“九曲池頭三月三,柳毿毿。香塵撲馬噴金銜,涴春衫。苦筍鰣魚鄉味美,夢江南,閶門煙水晚風恬,落歸帆。多好的江南京都好風景,可惜隻能呆在這穀中與這詩詞文賦為伴,每每想到真是煩悶至極,今日便是娘親出關之日,我須回去求求她去”。平煙一蹙眉,她深知少宗主性子不會拘俗守常,想必已經心意已決,剛才的話語也是敷衍少宗主罷了,少宗主倘若真是要出穀,多派宗中高手保護便是,以梵音宗在江湖中的實力,行走江湖也不是難事,江湖中都知道梵音宗全是女子,殊不知還有一位少宗主,想必宗主是不希望暴露少宗主身份。江陵秋看著平煙若有所思的樣子,想必也是為自己苦惱,便拉起平煙的小手展眼舒眉的笑道:“淩秋從小在這楓音穀中長大,宗中姐姐們都是待淩秋體貼入微,即使淩秋平時竟做些出乖露醜之事,姐姐們都還是百縱千隨,不然定是被娘親百般責罵。書信之事我自然不會告訴娘親,出穀之事,我心中已有法子,還需平煙姐姐配合”。平煙歡喜道:“少宗主如果有說服宗主的法子,平煙定會在旁邊和宗主說盡好話”。“平煙姐姐定會幫我不假,不然怎會見到朝思暮想的夢師哥呢,哈哈。”?平煙雙夾一陣潮紅,低頭羞澀道:“少宗主不許胡說,平煙是覺得少宗主在這穀中朝鍾暮鼓,怕是長久會苦悶了身子,心裏並沒有想什麼孟師哥。殘陽已落,穀底寒氣侵骨,少宗主寒毒在體,還是早日回去歇息吧”。兩人起身踏上馬背,朝宮中疾馳而去,今日是梵音瑤出關之日,門派弟子須後山焚血池準備調劑神水供宗主洗浴淨身。梵音宗名揚天下之一的就是駐顏術,其中調製的最好的神水《雲顏楓冰》,以楓音穀的千年楓葉,穀寒冰泉,獨角鹿血為主,以江陵秋的九幽寒毒血為誘餌調劑而成,常人洗浴淨身後即使已過不惑之年,麵容還如少女一般氣若幽蘭,膚若凝脂。這邊是煙塵女子崇慕梵音宗主要原因,梵音瑤每次出關之日便要用這雲顏楓冰洗浴淨身,這神水還有妙處洗浴後便可以去除體內汙垢雜質,提升功力。所以每當梵音瑤淨身洗浴後宗內弟子均可到後山焚血池沐浴,雖說梵音瑤洗浴淨身後神水已無提升功力之效,但這美顏駐容效果還是存在,所以每當梵音瑤出關之時,也是宗內弟子最開心的時刻。江陵秋和平煙回到宗內大殿,宗內侍女早已等候他多時,一位青年侍女臉上和悅道:“宗主已經在後山等候,還請少宗主往這杯盞中放血半杯”江陵秋自小開始便做這等事情,留這半杯濃血對他來說並無大礙,他自己知道娘親這樣做並非出於自私,自己受九幽寒毒之苦,不是娘親用內力為自己續命,自己恐怕早就見那地獄閻王了,想必這次等娘親出關洗浴淨身後功力大有提升,定是喜悅萬分,便和她提出穀之事,肯定會希望大增。次日梵音瑤沐浴完畢,孩兒已有兩月未見,思念之情加上毒血愧疚之意,一早便從後山回到殿內。梵音瑤看宗內弟子全部到齊殿內,神色溫和的說道:“本宗閉關多日,最近可有要事發生”。一位姿色極佳的青女女子拱手說道:“宗主閉關兩月有餘,穀外雖說沒有大事發生,但是神陽宮大弟子韓道被殺,女皇司空雪派神機營四大高手,黑白無常,鬼孟婆,煞判官前往洛陽偵辦此事”。梵音瑤神情一怔,慢慢平靜道:“神陽宮大弟子被殺此乃江湖之事,這司空雪派神機營去偵辦此事恐怕是醉翁之意,這洛陽可是三侯之一喬飛轄區,大康神元十五年皇帝袁康病重,身為皇後的司空雪廢帝自立,改朝換代自立大周,禦史大夫喬飛,太尉李明,車騎將軍吳傑都是擁帝大功,司空雪稱帝後,這三人都被封侯,二十年過去三位侯爺如今各自傭兵自重,實力大增,眼下雖然天下太平,實則暗流湧動,概不論這三位侯爺是否有反叛之意,這次司空雪派神機營去洛陽之事肯定有蹊蹺”。平煙對朝廷之事繞不興趣,這神機營是朝廷的要秘機構此次出動肯定是有大事發生,微微說道:“綠荷師姐的消息如果是真的話,此舉恐怕會繞怒鎮平王喬飛,前朝末年女皇司空雪篡位,三位侯爺雖說有擁帝之功,何嚐不是有自保之意,如今鎮守洛陽的鎮平王喬飛實力最弱,割據雲貴自立的太平侯李明實力其二,雄踞西北滄州的漢庭侯吳傑實力最大,身為前朝太子的袁壽鎮守塞北大有後起之秀。雖說天下太平,四方諸侯割據一方,女皇司空雪何嚐不想消弱各方諸侯兵權,但這四方諸侯傭兵幾十萬,又有各方武林實力牽製。五年前京都會盟,四方諸侯達成共識,以心係天下為主,各方諸侯雖說無意挑起戰亂,暗地裏都在拉攏各方勢力為己所用。神機營這次前去洛陽雖說蹊蹺,但也實屬情理”。此時江陵秋踱著小碎步來到殿內,本來殿內議事江陵秋從不參與,但是娘親閉關兩月有餘,思念之情甚重,出穀之事又壓在心頭,一大早便匆匆來到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