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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下的時間太長,道路異常難行,他們即使要上路也需等天氣放晴幾日,路上的泥濘減輕才行。

最要緊的是,沈慕秋這位貴公子受不住土坯屋子的潮濕受了濕冷,病了,偏偏村子離城鎮又遠,侍衛去請大夫未回,把安泰急得完全沒了主意。

“安泰,別急。”實在看不慣安泰那副六神無主的德性,李小風忍不住說道。

“我怎麼能不急,我家少爺絕對不能有事。”

“你不是已經讓人去鎮上請大夫了嗎?”

“可都這麼長時間了,人怎麼還不回來。”

“外麵的路肯定不好走啊,恐怕他們就是想快也快不了。”

安泰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陰沉了。

“甭在這院子裏難受了,趕緊回屋伺候你家少爺去吧。”

“哦。”安泰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

李小風倒是頗有雅興,背著手,站在院子裏舉目遠眺,遠處的青山籠在一片山嵐霧障中,猶如人間仙境,雨後的空氣實在新鮮,她情不自禁深深吸了口氣。

“李姑娘。”

她還沒享受夠這股清新,安泰的聲音又傳來了,她一回頭看到站在房間門口的安泰,納悶的問:“怎麼了?”

安泰往房內瞄了一眼,底氣不足地道:“您能陪我家少爺待一會兒嗎?”

“他不是昏睡著?”李小風有些不解。“醒了。”

“醒了就讓他自己躺著,房裏太悶了,我可待不住。”

安泰張嘴瞪眼,躺在炕上的沈慕秋聽到她這麼說,也緊緊蹙起眉頭。

“安小包子,你那是什麼表情?我隻是保鏢,又不是丫鬟,伺候他是你們的事。”嬌裏嬌氣的,不過睡了幾天潮屋竟然就病了,真無語。

“李姑娘,您畢竟是個姑娘家,心細會照顧人。”

“我是姑娘沒錯,勉強也還構得上心細的邊兒,但我真不會照顧人。”李小風實話實說。

安泰差點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沒見過有人像她這樣直言不諱的。

見他一臉為難,她善心大發地道:“算了,看在你這麼可憐的分上,我進去陪他坐會兒吧。”說完,她進了房裏,走到炕邊坐下,看著躺在炕上的某人道:“病著就好好休息,沒事折騰什麼呢?”

沈慕秋非常應景的咳嗽了兩聲。

李小風又轉頭去問跟進來的安泰,“你家少爺退燒了嗎?!”

安泰搖頭,眼底是抹不去的擔憂。“那你還不繼續給他換帕子?”

“您真就這樣看著?!”他甕聲甕氣地說。

她點點頭。“對呀,我看著就行了。”

安泰實在說不過她,隻好重新擰了塊濕帕,給自家少爺換到額上。

沈慕秋的雙頰因為發燒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目光也有些迷蒙,被他這樣的目光盯著,李小風的心突然有些發慌。

真真是妖孽啊!

“李姑娘,您陪我家少爺一會兒,我去看看粥熬好了沒。”

“去吧去吧。”安泰離開後,她很自然的轉頭看著炕上的病人,卻發現他仍執著的盯著她瞧,她有些別扭的別開臉,清了清嗓子道:“你就算把眼睛看穿了,我也不會心虛,我可沒義務伺候你。”

沈慕秋輕笑道:“我沒說你心虛。”

他的聲音因為生病,失了清越而變得沙啞,猶如被沙礫磨過一般,可她卻覺得這樣的嗓音倒也有另一番風味。

“你坐過來一點。”

“做什麼?”嘴上這樣問,但是李小風還是往他身邊移了移。

沈慕秋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照理說李小風應當把他的手甩開,再狠狠刮他一頓,然而手上傳來的熱度,卻讓她不自覺蹙眉,連聲音都放軟了幾分。

“很難受嗎?”

“嗯……”

看著他發白幹澀的唇瓣,她拿過安泰放在二芳的茶壺倒了一小杯水,先放在一邊,接著脫鞋上炕,將他扶坐起來,拿起茶杯喂他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