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嘲弄地笑問。“二奶奶瞧見了吧?”
沒有理會對方惡意的嘲諷,芝恩拿起一個雙冬肉包,用力吹氣,好讓它快點降溫。“二嫂幫你吹涼,再等一下就不燙了。”
亭玉睜大眼睛看著她的動作,然後有樣學樣,也跟著照做。
“呼、呼。”
“多吹幾下就不會燙口了……”她先咬了一小口,然後又往裏頭的餡料吹了幾下,示範給小姑看。
見芝恩吃了,亭玉也跟著咬了一口,可還是覺得燙,又再吹了幾下,真的不會燙了,馬上一口接一口,吃得是狼吞虎咽,顯然是餓壞了。
“慢慢吃,不要噎到了。”芝恩掏出手絹,幫她擦了擦嘴角。
看著芝恩擦拭的動作,亭玉突然呆呆地望著她,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有個女人也這麼對她好,而且笑得好溫柔,可是想不起來是誰了……
芝恩再拿一個給她。“還要再吃嗎?”
“要、要。”她搶了過去,不過這回記得先吹涼再吃。
見大姑娘自己吃著雙冬肉包,不用別人硬塞,張嬤嬤和兩個丫鬟不禁看得目瞪口呆,隻有堇芳露出驕傲的神色,心想果然還是二奶奶有辦法,大家都以為她隻是個小丫頭,都把她瞧扁了。
“亭玉要喝茶嗎?”芝恩問。
她嘴巴不斷地咀嚼著,隻能用點頭表示。
“奴婢這就去泡。”說著,堇芳馬上又往廚房去了。
“以後要是吃到會燙口的東西,要先吹涼知道嗎?”芝恩又用手絹擦了擦小姑下巴上的肉汁。
聞言,亭玉傻乎乎地對她笑著,心想這個人對自己真好。
待茶泡來了,芝恩倒了一杯,教她吹涼之後再喝。
亭玉把茶水吹涼,這才喝了一口,肚子終於不會不乖,又發出怪聲了,便一臉滿足地發出歎息,讓芝恩也不禁笑了出來。
就這樣,姑嫂相處了一整天,過程還算是順利。
待小姑熟睡之後,芝恩決定明天要來幫她沐浴更衣,隻要當對方是個兩、三歲的孩子,用細心、耐心去教導,一定可以溝通的。
翌日,晌午左右,芝恩已經命人燒幾桶熱水,打算親自幫小姑沐浴、洗發,從頭到腳都清洗幹淨。
“……隻要亭玉聽話,讓二嫂幫你洗幹淨,就帶你到外麵去。”她牽著小姑走進淨房,隻見大木桶內已經倒了熱水,正冒著煙。
亭玉傻笑地問。“要帶我去外麵玩?”
“對,不過要先把身上都洗幹淨……”芝恩把手伸向她的衣襟。“二嫂先幫你把衣服脫下來,不要怕……”
“你不會打我……也不會把我綁起來……不怕……”昨天相處了一天,亭玉已經認識眼前這個對她很好的女人了。
芝恩摸了摸她的頭。“亭玉好乖……”
於是,在堇芳的協助之下,芝恩動作輕柔地幫小姑洗了頭發,又將身上的汙垢全都刷了一遍,不過因為亭玉有些怕癢,總是一再閃躲,最後連她們也無法幸免,襖裙都被濺濕了。
“嗬嗬。”亭玉就像孩子一樣,坐在大木桶內潑著水。
芝恩用皂角在布巾上抹個幾下,然後往小姑臉上擦去。“二嫂幫你洗臉……”
“二……嫂……”一直聽到這兩個字,亭玉愣愣地喃道。
“我是二嫂。”芝恩比著自己。
亭玉便指著自己。“亭玉……”
“沒錯!你是亭玉……”芝恩先用手指比著她,然後又比著自己。“我是二嫂,亭玉要叫我二嫂。”
“嘻嘻,二嫂。”她笑嗬嗬地喚道。
芝恩把小姑的臉蛋擦拭過後,露出本來的麵容,那是張清麗的五官,不禁看到呆了。“沒想到她生得這般好看……”
“大姑娘若不是得了瘋病,全徽州的媒婆早就天天上門,把咱們雲家的大門都擠破了,不可能留到現在都二十了,還被關在這座小跨院,什麼人也不能見,哪裏也去不了。”堇芳感慨良多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