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受到欺壓,讓她很害怕付出信任。那些不好的經驗告訴她,要是她輕易地相信人,絕對逃不過被愚弄的下場。就像她的父親王大班,對她那麼好,隻不過是想把她賣給盛德號的藥罐子。

每個人對她好,都是有目的的!她知道這家夥也是!也是!

「沒有,沒有,我沒有要愚弄你,慶蒔。」梅崗急著搖頭。「如果我不變成人的模樣,會嚇到你的,我希望慶蒔接受我。如果你不喜歡,沒關係,你說,你想要我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變給你……」

「夠了,我不要聽。」想到昨晚被出賣,就一肚子鳥氣與難過,她決定全發泄出來,發泄在這個膽敢用這麼幼稚的謊言騙她的家夥身上。慶蒔武裝起自己,指著門說:「離開我的屋子。快!」

「慶蒔不要趕我走,我隻想讓你幸福啊!這樣錯了嗎?」梅崗苦苦哀求。

慶蒔心一揪,不明白這家夥委曲求全什麼,這個時候應該要大發脾氣,罵她怎麼這麼不知好歹啊!他為什麼不罵?為什麼還要這樣軟聲軟氣地求?

「我不要聽理由!你快走啦!」

「慶蒔,不要趕我走……」梅崗靠了過來,伸出手想要抱抱她、求求她。

「哇啊啊啊……不要靠過來,快走快走!」慶蒔緊捏住他的兩條臂膀,身子離他遠遠的,好似他那雙手是雙頭怪蛇一樣,惹得她發毛。

「慶蒔,你要怎樣才肯相信我呢?」梅崗難過地問,慶蒔甚至看到他眼裏正閃爍著淚光。

慶蒔也疑惑了,他這麼黏,到底是想要什麼?她沒有錢,他黏她得不到錢。她自己都吃不飽了,也不會把飯施舍給這家夥,況且這家夥生得那麼壯實,比她還健康呢!

想來想去,就真的隻有愚弄一途了!

好家夥,以為這玩笑好玩嗎?既然膽敢愚弄她,那她也不會客氣的。

沒想到,好不容易心軟的慶蒔,又繞回了原點。

她高傲地說:「要我相信你,可以。」

「真的嗎?」梅崗的眼一亮。

「梅樹不是很多花嗎?」慶蒔哼哼壞笑。「馬上給我變出花來。」

慶蒔等著看他出糗。

「沒問題,慶蒔。」不料,她得到的是這麼爽快的響應。

慶蒔歪著嘴,眼睜睜看著他把茶壺的水倒在手上,湊到嘴邊,輕輕地一吹……

慶蒔傻了眼——

一捧又一捧的清白梅花,就從他的手上吹了出來。

她呆呆地站著,淋著這清香的梅雪。她揉揉眼,再睜開。

頓時,這屋裏像是被雪埋過了一樣,白花白花一片的。不過這雪很香,也很溫暖,觸感輕柔。輕輕一走動、一呼息,就掀起了花浪,花浪裏夾帶的清香,讓人聞了很舒服,火氣也能因此消掉。

梅崗開朗地笑。「美嗎?慶蒔。」

很美。慶蒔差點兒脫口而出。她趕緊搖搖頭,繼續刁難。「我還要證明。」

梅崗歎氣,但仍然很有耐心。「慶蒔想要什麼。」

慶蒔又嘿嘿壞笑。「變銀子。」她一定要把他趕出去。

「沒問題。」可這回,慶蒔得到的還是這般篤定的回答。

隻見梅崗捧起大把的梅花,用力一捏,把梅花都捏進大掌裏。接著,他又往拳頭吹口氣,再攤開掌時,慶蒔再度驚愕得張開嘴……

是銀子,白花花的大白銀。

「給你,慶蒔。」梅崗微笑地將白銀遞給慶蒔,想了一下,又說:「不如一會兒我們拿這東西,去換點吃的?這東西的用途不是這樣用嗎?」

慶蒔掂了掂白銀,好沉好實,如果真的拿出去用,沒人會發現這是用梅花瓣變成的。慶蒔眯著眼,在心裏掙紮著。

最後,她重重地把白銀放在桌上。「我不要用。」她仍然指著門說:「你出去啦!」

「慶蒔?」梅崗很訝異。「你還是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