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道遇伏(1 / 3)

風過,吹來一片幽雲,在荒山野徑之上留下一片陰霾。

百裏群山蜿蜒,綿延不絕,群山的西麵是肥沃的盆地平原,苗疆族人世代居住在那裏。群山的東麵乃是富裕繁華且曆史悠久的中原之地,兩地之間就是這一望無際的山壑丘陵,這裏濺湍激流、飛峽瀑布,前人都說,深山藏妖魅,空穀傳幽冥。

這天塹絕境之地本不該人類涉足,但是一條古道石階卻是硬生生地嵌在了這山澗之間,也許是哪朝哪代的君王為圖千秋大業流芳萬世而建此宏偉工程,也許是哪位天神感歎這百裏山巒阻擾人世而隨意為之,總之,這條古道將這百裏危崖峻嶺連在了一起,如同峰巒的脊柱。如果沒有這條古道,要穿越這百裏群山起碼得走上一年半載,但是若走古道隻需月半時間,可謂是天塹變通途。但是即便如此,這條古道也是凡人敬而遠之的地方,且不說這條古道上傳說的孤魂野鬼,瘴氣猛獸,就說這匪患猖獗也讓一般的人退避三舍,望而生畏。

但此時在這條古道上卻有一隊人馬在這崇山峻嶺之間穿行著,這些人神情肅穆,舉止投足之間可以看出他們並非一般的趕路之人,尤其是他們的上衣的左胸處都繡著一個奇怪的圖案——一條張牙舞爪的金龍,龍首的上方還嵌有一個骷髏的圖案,仿佛骷髏禦龍一般,更加透著神秘。這個標誌似乎在昭示著這群人特殊的身份,以及他們身上特殊的使命。

此時正值夏日酷暑,滿山草木繁雜,毒蛇蟲蟻、野獸猛禽不時出沒於林中,山窮水惡,顯然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地方。但是這群人好像絲毫沒有感覺到高溫酷暑和環境之惡劣,井井有條得在山間行進著。走在最前麵的是兩個身高過丈的大漢,他們每人手中擎著一把黝黑的巨斧,看著份量足有百斤,當前麵的路被樹木、枯枝以及亂石阻隔時,他們揮動著手中的大斧,將前方的障礙物清除,披荊斬棘,開拓著道路。百斤重的斧頭在他們手中隨意揮動看起來絲毫不費力。揮舞之間連喘氣的聲息都不甚明顯,就這份功力已非一般的人能夠做到了。這群人依舊在山間行進著,周圍隻剩下斧頭揮動開路的聲響。

“停——”一個年邁的聲音在人群之中傳出,這個聲音聽上去似乎有點有氣無力的感覺,讓人聽起來感覺極為的不舒服。但是就在聲音響起的同時,這隊人馬好像接到的指令一般“刷——”的一聲,全都站住立在原地,一動不動。隻見一個老者從隊伍之中走出來,這個老者奇瘦,簡直可以用皮包骨頭來形容,一件黑色的披風將身體包裹起來,好像一陣風過,能將他吹倒一般。他慢悠悠地走到那兩個提著斧頭的大漢身邊,雖然老者身材比起這兩個大漢如同孩童一般,但是當老者走來時,兩名大漢都不約而同地讓開了道路,恭敬地垂首在一旁。老者看著前麵伸向遠方的古道,目光所及可以看到前方不遠處,隨著地勢古道兩旁漸漸聳立起兩座險峻的山峰,遠遠看去好像是一座山峰,被劈成了兩半,然後向兩邊拉開,一條狹長的縫隙,古道就貫穿於這條縫隙之間。老者那深陷的眼窩之中兩團鬼火般目光凝視著前方,沉默不語,刀刻一般的臉上閃過一絲凝重。半晌他突然向後一揮手。“嘩啷啷——”一寒光掩映在老者的臉上,隻見眾人已將兵刃握在手中。

“吳興——”

“屬下在!”隨著一聲應和,一個中年人飛快來到老者身旁,看了看他,恭聲道:“大人,有何吩咐?”老者問道:“和總壇聯係上了嗎?”吳興道:“回大人,總壇已經收到我們的傳書,教主已經派遣了大批高手前來接應我們。”老者沒有看他,依舊盯著前方,接著問道:“前麵是什麼地方?”吳興答道:“前麵就是一線天了。”老者一皺眉頭,道:“一線天?”吳興道:“正是,前麵是一段峽穀,兩邊是山崖筆直的很,從峽穀下麵向上看,隻能看到一線天,因此得名。”老者又問:“這條峽穀有多長?峽穀那邊是什麼地方?”吳興道:“這條峽穀大概有三裏上下,峽穀裏的道路已經比較平坦了,出了一線天就到斷龍台了,就能看到中原之地了。”吳興看了看老者,見他依舊皺著眉頭,目光緊盯著前方,他上前兩步,道:“大人,過了斷龍台,就是我們禦龍殿的勢力範圍了。到了那裏我們就安全了。大人,我們是不是加緊趕路啊?”老者一擺手,沉吟道:“你難道不覺得前麵有點不對勁嗎?我感覺到前麵隱隱有殺氣!”吳興心頭一怔,凝神注視著前方,兩山一線,斷峰突兀,注視之下竟感覺到那兩座山峰好似撲麵而來一般,呼吸不由一窒。吳興也是一皺眉,道:“大人,前麵的山勢確實險峭,但是其他返回禦龍殿的道路已經讓苗疆人封死了,而且他們還在不停地追趕我們,這次我們秘密前往苗疆千辛萬苦才尋得了莫邪神劍,教主再三叮囑一定要將莫邪帶回禦龍殿。我們應該盡快返回禦龍殿,宜早不宜遲。還望大人早做決斷。”老者注視著前方,半晌,吸了一口氣,回身大喝一聲:“全體聽令,兵刃離鞘,箭矢上弩,快速通過‘一線天’。”

“唰——”剛才還站立不動的數百人一瞬間快速的行動起來,轉眼間已經走進了

‘一線天’之中。老者看了一眼身旁的吳興,一點頭,兩人消失在原地。

進入‘一線天’峽穀,眾人明顯感覺到裏麵的光線比外麵暗了很多,溫度也高了許多,而且讓人感到非常的憋悶。吳興抬頭仰視著兩邊的山崖,起伏突兀,青苔藤蔓縱橫向前,布滿了這個崖壁,兩座山峰幾乎垂直著向上延伸,行走在這條峽穀之中,讓人感到陣陣壓迫。再凝神看了看前方,隱約可見一道亮光,那應該是出口,吳興看見那片亮光心中稍定,暗道:“隻要走出這條峽穀,就到斷龍台了。按著行程總壇的人也應該到了,那時候我們就安全了……”吳興一邊向前疾行一邊想著自己的心思,隊伍快速而安靜地向前行進著,前麵的光線不斷增強,漸漸的接近出口了,亮光照在眾人的臉上,隱隱可以感覺到眾人繃緊的身體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吳興感到自己那顆懸著的心逐漸的放鬆了下來,他輕輕呼了一口氣,看了看身旁的老者,見他雖然依舊警惕地注視著四周,但是神情之中沒有絲毫鬆懈之意。吳興的臉上不禁露出了敬佩之色,心中自語道:“大人,真是謹慎小心,這一路上多虧有大人的多謀善斷才能在數次險境之中化險為夷。難怪教主會予以重任。不過這個時候還這麼小心好像有些過頭了吧……”想到此處,吳興不禁又看了老者一眼,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特別的神情,但是那雙眼睛依舊如果鬼火一般熊熊燃燒,在這條光線陰暗的峽穀之中尤為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