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一凜,麵無表情:“是嗎?自己去管家那邊領罰,至於什麼罪責,你們自己掂量掂量。”說完,寒瑜越過丫鬟們身側,抬步邁向裏屋。
見她離去,丫鬟們頓時癱瘓在地。
房內光線很暗,窗簾整個被拉下來。床榻前,方謹閉上眼睛倚在床頭,看得出來臉色很差,甚至精神也不怎麼好。素來注重外容的方謹,這會連烏黑的長發也懶得打理,垂落的發絲遮住了魅惑的雙眸,顯得有些瘋癲狀態。
屋內一股縈繞著淡淡的煙味,那是大煙的味道,她眸色一動,步伐輕盈,緩緩走到方謹身邊。
清冷的氣息襲來,方謹心裏詫異,還是睜開眼睛。見到她的瞬間,方謹險些氣得吐血,如今自己落得這般下場,全是眼前的寒瑜所害,若非她出現,司令府自己永遠都是高高在上的二姨太。
方謹手中緊握著身上的被子,指甲硬是被自己劃傷而不自知,帶有恨意的眸子深深地盯著寒瑜,渾身的冷意滲人心脾。
身體很虛弱,見到寒瑜,方謹依舊強撐著身上的痛,一副強勢逼人的氣勢:“怎麼,現在想來看看我落魄的樣子?看見我這般模樣,你心裏想必很開心吧!你最好記住,今天是我,下次就是顧曉音那個賤人,最後也就是你寒瑜。唐烈當初為了權勢,可以娶了自己根本不愛的女人,將來你以為他不會為了權勢,棄你不顧嗎?”
“為什麼非要這般作踐自己?”她坐在一旁的圓桌邊,自顧自倒了一杯茶。
麵對寒瑜的反問,方謹眼睛不經意間閃爍,故作不知,回避問題:“你說什麼我不知道。”
眼見方謹自甘墮落,她自認並非什麼善良之輩,無意幹預,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她管不了那麼多。可這次她瞥見方謹在自己麵前強撐背後的傷痛,心有不忍,淺淺出言:“生病還吸食大煙來傷害你自己的身體,也是你報複我們的方式。不過在我看來,這是世間最愚蠢的事。明明你根本就不在意什麼,何必還這般折磨自己。”
她的勸說,在方謹看來,更多的是嘲諷之意,況且方謹素來自傲,更不需要別人的同情,尤其是寒瑜給予的同情。
“嗬嗬……你懂什麼?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幸運,得到唐烈全身心的疼愛嗎?”方謹冷笑,眼底盡然是一片恨意,可卻多出幾分求之不得而後的淒涼。
一念花開,一念花落。秋來春去,誰憐曲院風荷,韶華白首,不過浮生一闋。她坐在一旁,驀然沉默,無聲回應。
半晌,方謹淡然看著她,語氣沒了張狂,反而平和很多。漸漸地,說起很多過往的事。
寒瑜,你聽過一句古詩嗎?問君食可足,謂君衣可暖,心念不敢對君語,恐君有所牽,卿今隨軍往,他年何時還,念君不許,心虔一卦禱君安。曾經我像個傻瓜一樣期待,得到的僅僅是他那句別再對我抱有期待。
在和我結婚之前,我便知曉他個性比較深沉,心思難測,手段凜冽,算起來是很有心計的那種男人。那時,隻怪自己太天真,以為終有一天我可以感化他的。但事實證明,他隻會被你感化。
哥哥死後,我以為自己待在司令府隻是為了給哥哥報仇,殊不知麵對冷情冷酷的唐烈,我還是動了心。
很多人知道他苦等你五年之久,誰又知曉我的苦痛?相比他而言,我的生活何嚐不是一種煎熬?整天待在說話都感覺有回音的房子,過日子反而成了一件難事。我的要求過分嗎?不過是妻子希望丈夫多關心自己一點,這樣難道有錯嗎?可惜,唐烈就是這種人,越知道你要什麼,越不會給你什麼。
你嚐試過嗎?整間偌大的屋子,什麼都沒有,他留給我的僅剩下無窮無盡的寂寞。每次司令府的傭人,在我麵前有說有笑,打打鬧鬧,我都覺得她們是在嘲諷我不得寵。時間久了,我對唐烈的仇恨頓時加深加深再加深。因此,我稱這種生活為變相軟禁。
你說,給你財富和地位,但不過是個花瓶,基本上形同虛設;給你很多首飾衣服,但你的丈夫不會欣賞一次甚至不會多看你一眼;給你這麼大的房子,但是沒有任何家的溫暖。這不是變著法折磨你嗎?
方家倒台的那刻起,我也明白,任我再如何煞費苦心,他終究是不愛我的。無端墜入紅塵夢,惹卻三千煩惱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