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菜苔躲在二樓臥室的窗簾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她不好下去追回這些散落的紙幣。清潔工啥也不幹埋頭認真尋 寶的那種勁兒,讓她想起焦先生剛出道那會兒的工作狀態。
焦先生從專業學校畢業後,就幹尋找人類作案時留下蛛絲馬跡的活兒,包括屍塊。無論很血腥很腐爛的,隻要是人不是動物,生的死的他都得麵對。
也正是從那時開始,她就突然想到要拿酒精燈去消毒家裏的門把。
焦先生就像殯儀館工作的人,回到家後必須穿上腳套直奔 洗手間,怎麼累也不能在中途某處停下坐一會兒。這是她製定的家規。
多年後的現在,焦先生已從戶外作業輾轉變成坐在空氣清新的辦公室裏簽文件和用電話發號施令的人,菜苔卻已泥足深 陷得不能自拔了。
現在她最害怕的,是他那隻摸過錢留下細菌的手。當它們在黑暗的床上摸向她的身體時,她會驚悸得馬上起雞毛疙瘩。
她更加不能接受他在沙發或地氈上的突發性要求。彼時,她會挺著脖子,硬著身子,讓他無從入手,最後索然無味地放棄。這時焦先生會長歎一聲。 而她隻想吐。今天是個曬錢天,空氣明淨,太陽耀目,一想到票子們在這樣的環境裏會一除汙垢,變得爽卜卜的吹彈有聲,她心裏就 無來由地生出了幸福感。菜苔的心情隨著紫外線的透明度一點點地好起來。
她並不知道,此時跟她吵架的鄰裏杜鵑因為激動見紅,已被公子送到了附近的醫院輸液。縱使菜苔是護士出生,她也不會有特異功能可以想象,吵個架也會讓人把懷著兩個月的胎給氣死掉——再說,杜鵑的身型怎麼看也隻會讓人覺得發胖,沒人會覺得她是個孕婦。
而且說句良心話 ,菜苔也沒跟她吵 ,菜苔隻是說了一句話,就轉身回屋了。菜苔什麼沒見過,怎麼會跟杜鵑這類人一般見識呢。就在菜苔精心在家開展各項滅菌行動時,焦先生也在忙裏 忙外。自從家裏沒雇保姆後,焦先生在家吃飯的次數一周比一周少,但今年以來,他突然變了,經常很早回家,而且還異乎尋常地愛上了散步。
也許生活變得有規律和健康了,倏忽間,焦生的肚腩不見了,人比以前年輕,渾身充滿活力。他經常神采奕奕地去散步,一兩個小時後滿臉紅光地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家。他受什麼刺激了?為什麼短時間變化會這麼大? 這事就隻有喵星人我知道。 不久前的一天傍晚,我心情超級憂鬱,想在小區裏找個貓女調調情,轉了兩個圈,沒啥收獲,天上突然下起了雨,我就跑到20棟公寓的空中花園旁那套房子躲雨,於是意外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幕。
我首先從房子的外置水管跳進廚房,看到那個皮膚黝黑的客家保姆娥姐正在砧板上剁剁地切著洋蔥,我趁她轉身給老火湯下鹽時,穿過洗碗台跳上半合式陽台上的洗衣機,再借力彈跳到主人房飄出的窗台上,就在那一瞬間,我看到了焦先生。我很奇怪,他怎麼下班會摸錯門牌,跑到這兒來了?和他身貼身赤裸交纏在地上的,竟是那個仍就讀本地商學院文秘係的大三女生芙蓉。
芙蓉貌如其人,白淨可人,雖然單眼皮,卻勝在青春當勢,皮光肉滑,這個時候的女孩脖子和肩胛都細嫩如出水芙蓉,跟她名符其實。我跟櫻桃呆多了,還是會看女人的。我想也許十年以後,芙蓉不再美麗,這從她的輪廓就可以想見,步入中年的她一定 就是小區常見的那種平常不過的少婦,走在路上絕對沒幾個男人會回頭看她。但年輕就是不一樣,都說十八無醜女嘛。
也許從大別山區走出來的芙蓉在移民城念書後 ,耳濡目染,深諳此道,所以隻取捷徑,不走彎路。有風就得扯盡帆,要好好抓住這如金十年。現在很多八零後九零後都這麼想。可是好端端的有床,他們為什麼非得滾到地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