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焦生也可以把自己的這種生活方式理解為讓自己天天快樂一下的一場遊戲。
這跟他那些不敢衝破現實的朋友在網上玩虛擬情感或付費視頻真實多了。
偶爾,焦先生也會有割裂,複合型的靈魂有時會閃過一絲愧疚,A麵的他會拷問B麵的他,但B麵最後會這樣解釋:這隻是一種減壓方式,沒有辦法,不這樣的話,我會窒息,甚至會自殺,你信嗎?我沒有這樣做,你才不信,迫我走到這一步,你信也就晚了。
A麵的他最後說:我不知道死是一種什麼感覺,隻知道如果 死我都不怕,我還怕這種穿越嗎?焦先生曾經玩過戶外,所以他把這種從A點到B點的生活方式稱為穿越。 可是,蛋殼再無縫也能孵出小雞雞來。 這事又跟杜鵑這個惹事精不無關係。其實杜鵑這次也冤,因為她的寶寶沒了。 她並不知道自己出事的前一天,吃了蒔籮味魚子醬。 它才是元凶。 所以菜苔也有點冤。但遲了,杜鵑已咬牙切齒地把槍口瞄準了她。這個殘酷的誤會除了上帝和我基本沒人知道。 我知道是因為我舔過杜鵑吃過的魚子醬那個盤子。裏麵有蒔籮的味道。 知道什麼叫蒔籮嗎,那是長在南歐的一種香草,外型有點像薄荷,味道有點像小茴香。 杜鵑這陣胃口不好,變著戲法吃東西。 上周她去瑞典人開的品牌家私城買寶寶床時,在食品部買了蒔籮魚子醬用來拌通心粉吃。杜鵑和很多人都不知道蒔籮過 去一度被南歐人拿來用在臨盆時助產,所以在懷孕期間尤其剛 剛開始,是不能吃的。
魚子醬顯然不是伏爾加河的,而是瑞典某個地方產的,膏狀管子外印的全是英文,上麵加貼的簡單中文沒有說明“孕婦慎用”,也許以老外的體質,認為那個分量未足以構成危險吧,可對高齡產婦又長期內分泌紊亂、高亢激昂的杜鵑來說, 它極有可能是流產的最大誘因。當然,吵架時的激動和前後的 小跑點燃了導火線。經過一周的臥床,杜鵑還是沒能把胎兒保住。
杜鵑出院那天,他們直接把車停到了2號門前。悲憤的公子走下車,一腳把菜苔叫人放在屋前企圖攔截別人停車的兩個大 花盆踢翻了。裏頭沒人,找岔失敗。兩口子於是跑到管理處去討說法。管理處的人支支吾吾的,說業主堅持門口過道對麵不能畫 線,他們不能硬來。杜鵑拿手指著那人的鼻尖說:“那我告訴你,我們家樓下我也不同意畫線,你趕緊給我抹掉!” “你們家樓下是公共的。”“那難道他們家門口是私人的嗎?開國際玩笑!你在售樓書上有沒有寫清楚呀?如果有,我有權告你們的,你未經全體 業主同意怎能把公共通道私人化?”對方無言以對,說會打電話給主任彙報。
其實,主任此刻正躲在裏頭的辦公室,一邊撓著禿頭,一邊接一個很嚴峻的電話。電話裏的焦先生聲音其實挺平靜的。
“我剛聽說有人把我們家的花盆砸了,這事很嚴重……畫線的事你不用問我,你們畫了的話,就會天天有車停在那兒, 我每天開車出門都會很不方便,本來一把方向盤就能出門,你 非得讓我倒兩把,這樣不光我累,還很不環保。現在不是提倡低碳嗎 ?這些人如此囂張 , 你們 就沒有辦法控製一下局麵嗎? ”
主任附在話筒旁的嘴一直像金槍魚似的一張一合,最後還沒找到縫冒泡,對方就啪地掛了電話。當晚,睡不著的杜鵑氣憤難平,指使公子把嬰兒車推到菜苔門口,上麵貼著一張紙,紙上麵用紅色熒光粉寫著:“無良號業主,還我公理,還我孩子!”
然後,睡不著的她整晚到各大網站和小區論壇上發帖,質 疑管理處三番四次為2號業主保駕護航的做法。“這樣做是懼富欺貧,還是其中有不可告人的原因?”現時的中國網絡,隻要有人一提出這樣尖銳敏感的話題,姑勿論真假,都會引來一股罵潮。潮退就是沒有礁石,罵的過程中,也各泄各的憤,各解各的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