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吵鬧還在繼續,不過聲音漸漸小了許多,似是不想吵到金苓休息,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而金苓坐在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一語不發,卻在推門聲響起的時候不自禁的挺直了腰背。
白玉泉注視著金苓的動作,眼中閃過幾分疑惑,苓兒這樣子似是如臨大敵,卻又帶著幾分懷疑和不甘,順著那推門之聲看去,進屋而來的三大兩小,都不是生人。
“這不是楊家二舅母麼?您和靜妹妹怎麼有空來看苓兒了?”看著來人,白玉泉站起開口。而在他開口的時候,一旁跟著二兒進屋的小五就紅著眼圈的快速跑到金苓身旁,把自個兒的腦袋埋進金苓的懷裏,那小樣子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金苓見狀愣了片刻,在見到小五臉上那還沒下去的巴掌印時,一股子怒氣頓時就從心裏竄到眼底。伸手拍了拍小五的背表示安慰,金苓才慢慢的抬起頭,雙眼直直的看向那楊靜和她身邊的一個穿著華服、大約6、7歲的男童,輕聲道:“不知我家小五兒是怎麼惹到靜姐姐和那位小弟了?那小少爺年齡小不懂事也就罷了,靜姐姐你既然看到,怎麼不但不勸,反而還出手打人?”
“楊家可是士族高戶,什麼時候,靜姐姐竟然這麼不知禮數不知長幼不知好歹了?!”金苓的話說到最後,一雙眼已經滿是淩厲和質問,“難到在靜姐姐的眼裏,別人家的小少爺是少爺,自家的就不是了?!”
這一翻話直接把在場的幾個大人都驚到原地,因為金苓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淡如春風,幾乎從不會計較和生氣些什麼,但此時眼前的這個金苓卻是猶如那遇敵的刺蝟一般,淩厲且張揚,言語之中也相當的不客氣。
楊靜身為楊家的二小姐本就脾氣不好,再加上小弟失蹤之後父母寵溺過度,此時聽了金苓的話,當下氣得滿臉通紅,盯著金苓恨恨道:“你不就是一個流落在外的外孫女!有什麼資格跟我這般說話?!若不是因為爺爺寵著你,你以為你可以有今天的身份?!況且景和弟弟是我大舅家的公子,就算大舅隻有五品,卻也怎麼都比那一文不值的、不知哪裏來的野小子強!!”
當楊靜的話音剛剛落下之時,還未反應過來,就頓時感受到麵上一痛。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臉頰,楊靜看到麵前的是一位穿著樸素的老人,而他的身後,則站著自己的姑母楊雲、還有兩位麵帶不虞之色的中年男子。
“楊老頭教出的好孫女兒!以大欺小不說還口不擇言!昊兒,你幫我把楊二舅母和這丫頭送回楊府,告訴那老頭,既然人家瞧不上我家寶貝,那以後就少來湊熱鬧!反正我白家人丁沒他楊家旺,就算是孫女和幹孫子,那也是寶貝的緊!”
進屋的老者正是白老的親弟,白家二老爺,這位老者性子從來都冷的緊,但卻為了白紫瑤獨自守墓了十六年,那對於白紫瑤的疼愛比白老絕對有過之而無不及,此時見到金苓受辱,自然氣不打一出來。
白昊見自家老爹努怒了,當下趕忙縮了縮脖子,轉過身對著楊二舅母周蘭道:“周家妹子,你看,事情已經鬧成這樣,兩位還是回去的好,免得兩位心情不好也耽誤了我家侄女的休息是不?況且,那小五兒雖然隻是小苓兒領回來的孩子,卻是個乖巧招人疼的,靜丫頭的話,過了。”
聽著白昊和白二老爺的話,周蘭的臉色微變,心裏卻來了個透心涼。不說以現在金苓在家中的受寵程度,靜兒的話就可以被關禁閉一月,若真讓公公聽到白二老爺子的話,那靜兒一年之內都別想再出屋!
可相比這一點,周蘭更擔心在意的卻是剛剛她從小五脖子上看到的那個金鑲玉長命鎖,翠綠欲滴的溫玉、錦繡閣最上等的手工赤足金、還有那讓她覺得極為相熟的絡子掛墜,怎麼看,都像是、都像是……當年她親手掛到自己兒子脖子上的那物。
“苓兒侄女,小五兒脖子上的那金鑲玉長命鎖……”周蘭看著站在自己旁邊的白昊,又看看那趴在金苓懷裏的小五,最終還是執念大過了一切,用著期待的眼神看著金苓,急切的想要詢問。
不過還沒問完就被金苓給擋了回去:“二舅母還是先回府去,小五脖子上的長命鎖是他一直帶著的,但其他的苓便一概不知了。就算二舅母此時心中有什麼疑慮,還是先處理好家中的事情並且和二舅舅商量了才好。”
“好了,二舅母,今日金苓實在是累了,還請舅母和靜姐姐回吧。”
話說至此,金苓就抱著小五再不看周蘭和楊靜一眼,周蘭見狀知道今日定然問不出什麼,苦笑一聲,瞪了一眼就要發火的女兒,心中一歎,靜兒的脾氣,也確實有些太縱著她了……而相比於這些,周蘭心中更加忐忑的是,如果那物是真的,那麼今日靜兒的行為和言語,所帶來的後果和傷害,怕就不是一次禁閉可以了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