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養,留了她一條性命以表仁德。
妾似胥山長在眼,郎如石佛本無心。
聖旨下,皇後已無淚可流,她本想到一刀了斷,最終還是下不了狠心。之所以這般,還是因為心疼他,怕自己一死再為他沾上惡名。但是見自己落敗,皇後心有不甘,離宮之時,她仰天憤然
怒喝:“看那妖孽橫行到幾時!”話落,便是一陣悲涼且無奈的苦笑。
離了華宮的皇後不再是皇後,也沒人敢把這話告訴宋灝。
過了幾日,宋灝再去玉塢宮時,阿五醒了,然而他未露出欣喜之色,見了她隻是淡淡問道:“醒了?”
“嗯,醒了。”
阿五也是淡漠,病怏怏地倚在榻上,眼皮也懶得抬下。他們如同兩個不怎麼熟絡的人,偶爾打個照麵,然後假惺惺地寒暄。
宋灝靜默片刻,低頭擺擺手。眾侍默聲退下,拉起紫紗簾,閉緊宮門。
閑人退散,宋灝坐到榻前,攜起她的手裹在掌心。阿五的手像是覆了層冰,剛剛觸到不禁有些刺痛。宋灝忍著,又伸上另一隻手攥緊。
“是我的不是,麟兒死了,我該多陪你。”
阿五抬頭,直勾勾地看著他,似乎沒料到他會說出這番話。她的目光略迷茫,似懂非懂的模樣。片刻,她吸深口氣,故作淡然地笑道:“你有麒世子,還有幾十個妃子,怎能隻陪我一個人?
阿五知分寸,也知你忙得抽不開身。我不怪你,你也不必說這話。”
話雖如此,味道卻難以琢磨。
宋灝再次沉默,他麵色如常,然而那雙桃花鳳眸中悄悄泛起無數悲痛怒恨。極快極快,如同花火瞬間爆發,他突然猛撲過去,將阿五壓在身下。
阿五猝不及防,力道衝撞在傷處,差點痛暈過去。她不自覺地伸手掙紮,在他脖處抓拉出幾道紅印。
宋灝絲毫不覺,他怒目而視,眼珠瞪大如銅鈴,兩手掐上阿五的喉嚨,似要取她性命。
也不知這令人膽寒的怒氣從何而來,阿五終於見到老虎露森森尖牙,猙獰不堪。她想逃,可是身子被他死死地摁住,她掙紮,卡在她脖子上的鐵手就掐得越緊。
“你想讓我怎麼樣?我還有哪一處對不起你?”
他在她耳邊低吼,咆哮她對他的不公。阿五被他掐得說不出話,蒼白的臉變得通紅。她極力抓住他的手,拚盡力氣掙紮著。
終於,宋灝在她臉上捕捉到了鮮有的惶恐。他滿意了,如戲弄一隻貓兒似地,一點一點鬆開了手。
阿五得到一絲殘喘之機,情不自禁地弓起身,大口喘息。寒氣灌入,喉嚨發癢,她忍不住猛咳起來,一不小心牽動傷處,咳出了口血。
宋灝看著,似無動於衷。阿五摸索到枕邊白巾,狼狽地擦去血汙。她始終低頭隱在暗處,吸著聲仿佛在哭,待半晌,順上氣之後,她突然又笑了起來。
“陛下何必生氣?你對我也不是無情無義?想到了就來找,玩膩了就到別的溫柔鄉去。阿五隻不過是你手裏的一隻雀兒罷了,你用不著稀罕……”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咳。
宋灝抿起嘴,側頭移開目光,想說的話在嘴裏含了半晌,過良久,終於一吐為快。
“在平洲很好,我們不應該回來。若不回來,麟兒也不會死。”
他還是想著麟兒——他們兩人之間唯一的牽係,他知道他走了,她的情也就沒了。提及此,阿五難過顯而易見,她強忍著、硬撐著,好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柔弱。
“冥冥之中有天定,如今到了這一步,也是天意。”說著,阿五拿起枕邊撥浪鼓,左右搖了幾下。“咚咚咚”的,仿佛麟兒還在。
宋灝無奈輕問:“為何我們不能好好相處?”。
阿五淡然回道:“我們姻緣不合。”
宋灝聽後發出兩聲毛骨悚然的冷笑。
“或許你說得有理,但是你得記得,你終究是我榮宮裏的人,我把你從周王手裏救走,我也能把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