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般的刹那,他擒住了她的唇,像是渴極餓極的獸,撕咬吞咽。他一手勒住她的腰,一手攏住她的背,將她收緊在了懷裏。
癲狂的醉意,濃烈的酒香,熏得她頭暈目眩,再疼也渾然不覺。
幾記裂帛聲,絹上朱雀四分五裂,翅落在地上,喙落入火中燃盡成煙。他低頭咬上美人骨,將雪白無瑕的玉脂搓得通紅,他熟知她身上每一寸柔骨,即使隔了多年也未曾忘記。
幾乎毫無準備,他就急急攻入,不帶一絲餘地,凶狠地占據。
不夠,這樣還不夠……
夜沉,喧鬧的百花巷也靜了下來,炭火早已燃盡,屋內有些冷。小魚蜷在他的懷裏,像隻怕冷的貓兒拚命取暖。他側首看向她,嘴角不經意地露出一絲笑,隨後伸了手輕撫起她的眉眼。
“你沒一點也沒變,還是從前的模樣。”
小魚噗嗤一笑,回他:“那是你老了,眼睛也花了。”
楊逸無言以對,隻好無奈苦笑,隨後他側過身,把她摟在懷裏。小魚情不自禁撫上他的臂膀,細數他身上的疤痕。縱橫交錯的疤猙獰不堪,其中五處砍傷在胸,四處箭傷在腹,幾乎每處都能要人性命。
數過之後,她凝了神色,突然將他抱緊。
“跟我回丹蘭,好不好?”
楊逸一怔,像是沒聽明白。緊接著,小魚又道:“跟我回丹蘭。”
她的眼神極認真,又夾了些許迫切的意味。若是從前的楊逸定會毫無顧慮地點頭,而如今他卻猶豫了,濃眉深擰,目光深邃。
“我想,但是……不能和你走。”過了半晌,他說,“我必須留在這兒。”
聽到這番話,小魚撐起身,直勾勾地看向他,深邃的眼眸裏藏了些許心事,他竟然不肯告訴她。小魚輕笑一聲,倒回他的懷裏。
“你的枕頭上有脂粉味,想必平時定不寂寞。”
楊逸陡然抖擻,緩神之後立即惱怒起來。他翻身壓上,一手把上她的臉,逼她看著自己。
“這是你留下的。十年,我確實不寂寞,抱著染有脂粉氣的枕,想著你在這裏,想著每天睜想能看到你。”
“既然如此,你為何不肯和我走?這麼多年,我何嚐不是想著你?”
他話還沒完,她倔強問道,雙目盈盈似含著淚,任性得如小兒一般。楊逸軟了心,極為無奈地歎息,然後低頭吮去她滾落的淚珠兒。
“爹娘老了,我不能走太遠。”
話落,小魚無言,他做得夠多了,她又怎能苛責於他?可是難道他不想麟兒嗎?
提及此,楊逸突然想起什麼,極為興奮地跳下床榻,翻箱倒櫃一番拿了張紙。
“你瞧。”
極素極糙的紙,整齊得對折,攤開之後隻見落了個“福”字,一筆一畫極為工整。
“這是麟兒寫的,玉暄特意拿來送我。我見過麟兒,他已經長這麼高了,長得像我。”
楊逸邊說邊比劃,難掩欣喜。小魚微微一笑,甚是苦澀。楊逸嗅到了這絲苦,慢慢地斂了喜色。他把她護在懷裏,默默地看著她抖顫輕泣。
“小魚,我從沒後悔過,從沒……”
“噓……”
纖長的手指抵上了他的唇,小魚收住淚,搖了搖頭。
“我能明白。”
話落,她起身穿上扯得半爛的裙,抬手攏起花白長發,旋了幾下拿釵定住,抹掉淚的刹那就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
“時候不早,我得走了。”她淡然而道,回眸望向他時,眼中神色難喻,“大戰在即,你多保重。”
話落,她徑直離去,留下一抹去不掉的香。這一切恍然如夢,醒來之後又是無盡的痛。
*****
夜路難辨,阿五忍著一身酸痛疾步回了住地。國君在此,守衛嚴森,見到有人前來自是如臨大敵。阿五掏出令牌封住了他們的嘴,堂而皇之地入了門。誰料裏麵燈火亮如白晝,一點也不像半夜的跡象。
“這麼晚了,去哪兒了?”
驀然,一個人從暗處走來,灑金長袍及地,隱約露出龍紋墨履。阿五浮起一絲冷笑,自顧自地往屋裏走。宋灝橫跨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