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烏公
在烏村廣場附近有一間老舊石屋,已經一百零六歲的烏公就住在這裏,烏公是整個烏村乃至附近村落的至強者,達到了凝氣期的極限,具備九頭蠻牛之力,能與之比較的隻有同為狼村凝氣九層的族長。
可惜烏村年過百歲,氣血衰竭到了極致,已經沒有機會踏入築基期,享受五百年壽元,隻能像其他人一樣,百年之後埋入黃土。
雙手用力推開百斤重的石門,羅晨額頭冒起一層細細的汗水,他的體質比普通人好上不少,除了浸泡自己配製的藥浴有作用以外,烏公的藥汁也是功不可沒。
“回來了。”
推開石門,還未踏入屋內,就聽見一道如洪鍾般的聲音傳入耳朵裏。
羅晨踏入石屋,隻見一個滿頭銀發胡子斑白的老人用蒲扇大小滿是老繭的雙手正在藥草,古銅色的臉上深刻著一道道皺紋,那是烏公百年來風風雨雨留下的痕跡。
烏公一張年過百歲的臉上,兩隻深邃明亮的眼睛閃爍著慈祥的光芒,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虎皮衣,看上去有些佝僂,但卻十分的精神,完全瞧不出有上百歲的樣子。
“這次進入虎跑山脈收獲不錯,找到一株百年的血參。”羅晨咧嘴一笑,伸手到藥簍裏抓著什麼,笑道“血參是補氣血好藥,所以采回來孝敬烏公。”
說話間,羅晨從藥簍裏掏出一根寸許長的人參,人參表皮泛起淡淡的血色光芒,宛如剛剛從血池裏采下,血參的葉子輻射開來,青翠欲滴的參葉上道道血紅色的葉脈擴散,看起來就像是人的血管。
“血參十年生長一寸,你手裏拿著的血參隻有九寸,沒有到百年。”烏公略掃了一眼羅晨手裏的血參,然後搖搖頭輕歎道“十年草藥,百年靈藥,如果任由這血參生長,倒是有幾分可能蛻變成靈藥。”
聽烏公說這血參不足百年,羅晨知曉自己看錯藥草年份了,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說道:“那我把它種下,等過幾年就能蛻變成靈藥了。”
烏公微微猶豫,然後自顧自的說道:“你挖血參的時候已經傷到了血參根莖,再種下去也不可能活的,凝氣期壽元與常人無異,烏公活了百年,氣血枯竭已經沒有突破的機會,這烏公是知道的。”
“烏公最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恐怕不久就會油盡燈枯,這株血參對於我來說無大用,你就留給自己補身體吧!”
“十年草藥,百年靈藥,虎跑山脈對於你來說太過凶險,以後少去為好,草藥吸收天地靈氣百年蛻變成靈藥,藥效比起草藥強了百倍千倍,是築基修士用來煉製丹藥的必備品。”
“通常百年靈藥旁都會有大妖守護,不是常人能取到的,你就不用冒險進入虎跑山脈尋獲靈藥為我延續壽命。”
羅晨聽到烏公說到要油盡燈枯的時候,心裏禁不住有些哀傷,他是孤兒,聽烏公說他是在一個風雪交加的黎明撿到他的,第一眼看見羅晨的時候剛好是第一縷晨光照在他身上,名字裏的晨也是由此而來。
那時的他被放在一個麻布繈褓包裹的嬰兒,臉色被風雪凍的鐵青,如果不是烏公撿到他,或許他會被風雪掩蓋,在誰也不知道的情況下默默消失。
將血參重新收起,羅晨嘴角扯起一抹笑容,眼底閃耀著認真光澤,倔強的說道:“我一定會找到靈藥,讓烏公突破築基,再活五百年。”
對於羅晨的執拗沒有辦法,也明白羅晨的想法,千言萬語隻能化作一聲歎息,說道:“癡兒,你這是何必呢?”
“生死輪回,本是天命,你一人日後必定喪身蠻荒,烏公早晚是要走的,你這個樣子叫烏公如何放心?”
“我一定會找到靈藥,讓烏公突破築基,再活五百年。”羅晨沉默了片刻,倔強的重複了剛剛說過的話。
讓烏公活著。
這是羅晨心底最深的執念。
在這個世界上,烏公是他最親的人,他不願烏公離去,可歲月無情,人有生死,樹有枯榮,這是輪回也同樣是生命的殘酷,誰都逃不了避不掉,羅晨唯一能做的就是尋找靈藥,幫助烏公突破築基期,多活一陣子,多陪一段時間。
明白勸說羅晨無用,烏公輕聲歎息,緩緩說道:“還有十天,你就該參加成人禮了。”
羅晨沉默片刻之後,點點頭算是回應。
在玄空大陸,十七歲就算是成年了,每一十七歲的少年在成人禮的時候,都必須要去虎跑山脈獨自殺死妖獸猛獸,取下它們的頭顱,以獸血完成洗禮,獵取的頭顱越多證明實力越強,同樣成人禮也是女性選擇伴侶的最佳時機。
優勝劣汰,這是玄空大陸恒古不變的鐵則,弱者要麼被強者隨意踐踏尊嚴,要麼依附強者苟延殘喘。
“你從虎跑山脈回來也累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叮囑了一句,烏公轉過身繼續擺弄藥草。
石屋分為兩個房間,一個是羅晨的,另一個是烏公住的,羅晨拎起藥簍走到屬於他的房間,藥簍隨意放在一旁,躺在鋪有溫軟虎皮的石床上麵發呆。
一陣清涼的微風穿過窗戶卷起發絲飛舞飄揚,羅晨雙目略微失神,喃喃自語:“人族有祖,開天造人,遺留萬代至今,通感凝聚靈氣者自稱修士,飛天遁地移山填海,有法相神力通天,能神遊虛空,捉星拿月焚天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