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時辰還沒有到,桃之夭就興衝衝的來到竹林的山洞中等候。
可是,迎接她的依舊是那張千年如一的冰塊臉,早晨的關心與溫言早已不見,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
桃之夭忽然覺得顧伏清應該跟離輕塵換一下師父,他這麼愛板著臉和四師伯湊到一起倒正好,離輕塵這麼愛笑才像是活寶師父教出來的。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偷偷笑出聲來。
顧伏清聽到笑聲,嚴厲的看了她一眼,桃之夭立馬刹住笑容,乖乖跟在師兄的後麵。她注意到這次顧伏清的身後隻背了一把劍。
顧伏清把桃之夭帶到一片地勢平整的地方,然後展劍讓她站上去。桃之夭這次再不敢莽撞了,小心翼翼的踏到劍上,卻不敢直起身來,隻是用手扶著劍柄來保持平衡。顧伏清搖了搖頭,一縱身,也跳到了劍上。他伸出手來,緩緩的將桃之夭扶起。
在觸到顧伏清手的那一刻,桃之夭感到有一絲不尋常,她下意識的低頭去看,隻見顧伏清的手上竟然帶著一副銀邊手套。
難道他就這麼討厭與她接觸嗎?桃之夭鼻子一酸,險些要哭出來,但是她還是強忍住了。
顧伏清戴上這雙手套,其實是為了避免與凡人有直接的觸碰,這樣他心裏的不安和排斥情緒也就能消減許多,如此他才能控製自己的情緒,好好的教授桃之夭禦劍之術。他暗暗慶幸自己想出了這麼好的一個辦法,卻不知道桃之夭正在為此暗自傷神。
顧伏清仍在認真的禦著劍,“凝神,注力,起劍。”隨著他念出的口訣,劍開始慢慢上升。桃之夭緊緊抓住顧伏清的手臂不放,上次的事使她久久不能釋懷,她害怕跌落,更害怕被顧伏清拋棄。
劍大約上升到七丈高便不再動了,接著顧伏清又說道:“凝神,收力,落劍。”劍便立刻聽話的緩緩落下。顧伏清從劍上跳下,隻留桃之夭一人在上麵。
“你自己來。”
“我?”桃之夭眉頭緊鎖,大滴汗珠落下,連聲音都有些發顫:“凝……神,注……力,起劍!”腳下的劍毫無動靜。
“起劍!”又是一聲,劍依然不動。
站在一旁的顧伏清忍不住嗬斥道:“你到底有沒有按我說的去做?你當初學那二百多條法術時的機靈勁哪去了?”
“我……”桃之夭拂去頭上的汗珠,繼續禦劍,“凝神,注力,起劍!”劍依然如舊。
“你真的用心禦劍了嗎?”
“我……我怕,我怕掉下來。”桃之夭小聲的回答著。
顧伏清這才明白過來是上次的事讓她心裏留下陰影,怎麼說也是他害得她不能好好禦劍,於是,他走到桃之夭身旁,伸出手說:“扶著我的手,你就不會覺得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