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裏有吃的,廚房裏有自來水,單元房裏有廁所,完全可以足不出戶,學校放了假,沒人來打擾,新婚夫婦關著門在新房裏昏天黑地的折騰了三天,像兩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床上。好一陣,朱桂芬才說:“我們也不能老是關在屋裏,也應該出去走走。”
沈士亮算了一下,國慶長假還隻過去三天,還有四天怎麼過,總不能這麼關在屋裏折騰,接理說應該回門,去自家或是朱桂芬家,但他們事先就跟家人說過了,不回門,免得又是一番花費,他們隻想過自己的二人世界。他說:“是該出去走走了,不知到哪裏去好?”
朱桂芬說:“到縣城去玩兩天。”
沈士亮說:“縣城也沒什麼好玩的。”
朱桂芬說:“到縣城去不單單是玩,應該去看望一下芳姐和丁姐夫。” 因為和沈士亮結了婚,朱桂芬當然也就隨沈士亮稱沈芳為芳姐,稱丁縣長為丁姐夫了。
“要去也得有個理由。”
“就說我們結婚了,給他們送喜糖。要說我們兩個的真正媒人,不是遊先初,而是芳姐,理當去感謝人家。”
沈士亮一聽,還真是這樣,如果不是沈芳的幫助,丁縣長也不會打招呼,朱桂芬也就調不到中心小學來,也不可能答應和沈士亮交朋友,他也就追不到朱桂芬。
朱桂芬說:“我們去送喜糖,跟芳姐和丁姐夫的關係走近了,對我們以後調到縣城去有好處。”
沈士亮聽了,覺得是這麼個理,說:“對,這一向工作忙,好久沒有去看芳姐了,應該去,還要帶點像樣的禮物去。”因為不僅僅是為了感謝媒人,背後還有更大的動機,當然要帶點像樣的禮物,總不能也帶幾個西瓜,況且現在西瓜也過市了。他說,“帶什麼好呢?”
朱桂芬說:“我看送枚戒指給芳姐,女人最喜歡的就是戒指,一伸手那才有品味。送套西裝給丁姐夫,現在流行穿西裝。”
自改革開放以來,西裝就在我國流傳開來,傳統的國服——四個口袋的中山裝,漸漸的不見了蹤影,上至國家主席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歡穿西裝,就是打工一簇也是身著西裝,隻不過廉價品罷了,但你不能說它不是西裝。西裝更是成為了官員們有工作服,隻要是正式場合,特別是上電視,官員們一個個西裝畢挺,領帶靚麗,人也顯得氣宇軒昂。這股西裝來襲之風首先從大城市和沿海地區開始,這兩年也襲入到了內地,內地的官員們也漸漸改換行頭,洋裝穿在身,所以送一套西裝給丁書懷是最好不過的了。
沈士亮說:“這兩樣東西倒是不錯,隻怕要不少的錢吧。”
朱桂芬說:“那是當然,戒指要買鉑金的,西裝要買有牌子的,丁姐夫是縣長,要穿有品牌的衣服才搭配,總不能到地攤上買一套農民工穿的西裝送給丁姐夫,他也穿不出,我們也沒麵子。”
沈士亮說:“我都沒有一套品牌西裝。”
朱桂芬說:“我也不一樣。”她翹起左手的無名指說,結婚戒指是金的,現在誰還戴金戒指,你呀,就是舍不得為我花錢。”
沈士亮說:“好啦 ,以後有錢了,我一定給你買個鑽戒。”
朱桂芬說:“這話是你說的,我可記住了。”
沈士亮說:“說話算數,一定給你買。喂,我們的錢夠不夠?”
朱桂芬說:“我們收的禮金,還有5000元,應該夠了,到超市去看看,合適的就買下來。”
第二天一早,夫妻二人就乘車去了縣城,入住銀杏賓館,這兩年的送考,代理教務主任,沈士亮多次入住銀杏賓館,跟賓館裏的人都熟了,他走到前台,也不用身份證,說開308號房間。
前台小姐用挑剔的目光審視著朱桂芬。沈士亮忙說:“是我愛人,這是我們的結婚證。”說著把結婚證拿了出來。
前台小姐並沒有看結婚證,把登記本和鑰匙扔到櫃台上,沈士亮登記後,拿了鑰匙上樓打開房門,朱桂芬進去一看,驚叫起來:“哇噻,要是我們的婚房是這個樣子,該多好呀!”
沈士亮說:“會有的,我們奮鬥十年,我相信能弄到這樣的房子;現在暫時的享受一下。”
吃過中飯,夫妻倆就去了霞天服務大廈,霞天服務大廈座落在老城區人民廣場的十字路口,這裏是老城區最繁華的地段。霞天服務大廈是一棟高18層的大樓,集餐飲住宿、休閑娛樂、購物為一體的綜合服務大樓,裏麵餐館飯店、卡拉OK、歌舞廳、錄相廳、棋牌室、足浴城、各類客房和超市商鋪,比比皆是。無論春夏秋冬,尤其是晚上,這裏是車水馬龍,霓虹燈閃爍,人流如潮,熱鬧非凡。
因為是國慶假日,超市裏是一片人頭攢動,夫妻倆先到首飾櫃台看了看,朱桂芬選中了一枚戒指,標價1600元,朱桂芬還價,打了個九折,便買下了。夫妻倆再去服裝櫃台,衣架上掛滿了各式西裝,朱桂芬看中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標價1700元,朱桂芬要求打折,售貨員不同意打折,但買一送一,送一條品牌領帶,朱桂芬隻好買了。
突然,朱桂芬想到了一個問題,猶豫的說:“不知道丁姐夫穿上合不合身?”
沈士亮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售貨員看出問題來了,問,那人有多高?朱桂芬隻在沈長明的60壽宴上見過丁書懷,大體有點印象,她指著沈士亮說:“比他高幾公分。”
售貨員打量了一下沈士亮,說應該是一米七,中號的合身。還說如果中號的也不合身,你拿小票可以來兌換。朱桂芬也就付了款,說給包好。
第二天早飯後,夫妻倆就去沈芳家,銀杏賓館和稅務局的宿舍區都在新城區,但一個在北一個在南,相距比較遠,得乘車去。夫妻倆來到公交車停靠站,不想乘車的人很多,公交車一打開車門,候車的人蜂捅而上,沈士亮提了個大衣袋,擔心把裏麵新買的西裝擠皺了,沒敢上車。
沈士亮說,我們還是搭出租車吧。朱桂芬攔下一輛出租車,沈士亮坐在後排,把衣袋輕輕的放在座位上,不一會就到了稅務局的宿舍區。
沈士亮領著朱桂芬來到沈芳家門口,按了門鈴。開門的是沈芳,她見沈士亮提了個大袋子,後麵跟了個年輕女人,她想起來了,這就是朱桂芬,便將二人讓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