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士亮沒有到一中應聘的原因,是嶽平不同意,說他們辛辛苦苦把沈士亮培養出來,還沒有為七中作出貢獻,人就要走了,為他人做了嫁衣獻,他們在情感上接受不了,硬是不簽字。嶽平不簽字的真正原因是,他知道一中的基建任務基本完成,教育局應該有錢了,他還想要沈士亮去跑關係,弄點錢,把七中的教學樓改建了,這棟教學樓雖然還不屬危房,但年代已久,陳舊落後,該換新的了。如果沈士亮調到一中,就沒人去跑關係。當年沈士亮也就沒有到一中參加教師應聘,1997年,他幹脆不經嶽平同意,跑來了。
8月1日,沈士亮跨進了黑色在大鐵門,校門過道的牆上貼有通知,麵試在辦公樓的一樓的接待室進行。沈士亮差不多年年送考,來過多次了,知道接待室在哪裏,徑直去了接待室。
到一中來參加應聘的老師很多,遠遠超過了應招收的人數,這又是一場競爭。學校把他們安排在接待室裏休息,開了電風扇,備了茶水,要他們等待叫號,就像在醫院看病似的。
從等待的老師們的閑談中,沈士亮得知,他們中間有不少教齡在10年以上的教師,都是中級職稱,還在學科競賽中獲過獎。這讓沈士亮倍感壓力,自己是7年教齡,雖是中級職稱,那是采取虛假的手段騙取的,雖然當了教務主任,卻一次學科競賽獎也沒獲過,看來在這場競爭中,自己不占優勢。
一位年輕女人進來,無目標的喊:“沈士亮老師,輪到你了。”
沈士亮看了女人一眼,第一印象是漂亮,他也來不及仔細欣賞,就跟著年輕女人進了隔壁的接待室。坐在他對麵的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他看了看沈士亮交上的基本情況表,說,不錯呀。
沈士亮一聽,高興了,卻不知老者說:“怎麼沒有你們學校領導的簽字?”一中招聘教師有一個要求,必須征得原學校的同意,目的是避免兄弟學校說一中在挖他們的牆腳。
沈士亮說是七中舍不得他調走,沒有說要他跑關係的事。老者聽完後說:“你等等,我請示一下就來。”
不一會,老者和校長胡曉凡進來了,胡曉凡坐下後說:“沈老師,七中這麼器重你,按理說,你不應該離開七中,要懂得珍惜這份信任,是不是還有其他原因?”
沈士亮認得胡曉凡,他在一中讀書時,胡曉凡是教務主任,但沒有教過沈士亮,沈士亮本想和胡曉凡套個近乎,但聽胡曉凡說的不中聽,就懶得套近乎了。他說:“沒有,人往高處走,我還年輕,就是想到一個好的環境,有一個更好的發展。”
胡曉凡說:“其實,在差的環境下,更能施展自己的才能,這個就不談了。我想知道的是,如果真是學校舍不得你走,這好辦,我可以和嶽平溝通一下,在一中我們同過事,我們的關係還不錯。那年,我提拔為一中的教務主任,他提拔為七中的校長,他是一個有事業心的人,我曾經問過他,是不是重回一中,他說就在鄉下幹一輩子吧,也算對得起當初領導對我的器重。”
沈士亮說:“真的沒有其他的原因,嶽校長我很佩服他,但這跟我來一中沒有關係。”
胡曉凡說:“沈老師,我就實話實說了吧,我擔心的是,你在工作上與學校領導是否有矛盾,在經濟上是否有糾葛,學校領導有意為難你,而我們不想你把這些矛盾和糾葛帶到一中來,一中本來就老師多,小矛盾小糾葛也多,不利於學校的管理。你最好還是找嶽平,請他給你簽署意見,把事情辦圓滿了,這也是我們的硬性要求。”
胡曉凡,1964年畢業於省師範學院(今師範大學的前身)曆史係,當年分配到普陽一中,默默地從事教學工作。文革後,像胡曉凡這樣在文革前正規大學畢業的本科生,已經為數不多了,無疑是個人才,恰是年富力強,於是得到了重用,在教務主任的位置上過渡一下,就提升為副校長,主管教學工作,1990年正式任命為校長,掌管整個學校工作。
文革前畢業的知識分子,有著較多的正統思想,辦事講原則,注重實際不搞浮誇,在他的主導下,學校製定了一係列的規章製度,辦學步步正規化,教學質量也在穩步提高,為普陽一中評為省重點中學,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但人無完人,有人也私下議論,胡曉凡思想保守,缺乏創新精神,跟不上時代的步伐;為人也比較固執,他認為是正確的,就一定要堅持,上級領導前來做工作,也無濟於事。這就有了“犯上”的嫌疑,上級領導也私下議論,胡曉凡倚老賣老,不夠聽話。當然,他知道下級服從上級的組織原則,你要是對他下達行政命令,他還是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