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曲師爺喝斥:“長史問你們話,為何不答?”
這時,一個站在人群最後方,負責控製百姓暴亂的一個衙差激動跑上前,聲音哽咽道:“回長史大人的話,李甫班頭去年被降職,調去守城門了。”
章雲嶺記得眼前衙差,這都是曾經他手下的得力之人。
如今再看,眼前眾多衙差裏,也就隻剩下這一個還認識。
心中萬千感慨。
雖升了官,他卻有樹倒猢猻散的即視感。
習慣了李甫,而且章雲嶺也不信蕭乘風的人,便吩咐那衙差:“立即把李甫叫過來聽候差遣。”
衙差抹了一把眼淚,聲音裏瞬間有了底氣,鏗鏘有力的拱手應了一聲:“是!”
邵師爺皺眉質問:“長史到底要幹什麼?”
曲師爺說:“看不出來嗎?長史要重新審理楊家一案。”
邵師爺臉色一變,強裝鎮定道:“此案已經宣判,長史若有疑問,不如和蕭縣令一起先核對卷宗,畢竟長史離開白石鎮有些年頭,很多事情不太了解。”
曲師爺說:“這麼多百姓在此等候,還是要有一個公公正正結果的。正是因為長史離開白石鎮有些年頭,才要麻煩蕭大人重新審理一遍。放心,長史隻是旁聽,隻要案件本身沒有問題,長史便不會插手,反之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最後一句話,曲師爺給了邵師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邵師爺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長史做派,是要下蕭縣令的麵”
不等邵師爺說完,章雲嶺不容置疑道:“把苦主和被告,一並帶上公堂!”
蕭乘風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章、雲、嶺!”
章雲嶺做了個請的手勢:“麻煩蕭縣令當眾再審一次!”
蕭乘風極力壓抑著心頭怒火,胸膛卻還是不受控製的劇烈起伏。
拿這塊茅坑裏的石頭是沒有辦法的,如果他堅持反對,便成了不打自招。
他可以不顧民憤,強行處置了餘采薇一家,時間一久,百姓自然也就會放下。
他也不怕有人會向上級檢舉,因為大夏明文規定,不允許越級檢舉,否則諸多刑法加身,等你到上級麵前,也沒命在狀告。
那麼檢舉到洛州,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但是有章雲嶺在,那就完全變了性致,這件事情若不能讓所有人信服,章雲嶺完全可以向京都檢舉。
他是可以不用走洛州府直接檢舉到京都,因為他檢舉的人一定不是一個小小白石鎮縣令,而是州牧!
邵師爺暗暗給衙差使了個眼色,用口型說:“讓林招弟走!”
親信衙差會意,趁所有人都不注意時,走到跪在地上的林招弟身邊,用腳踢了她一下。
林招弟心亂如麻,抬眸看向衙差,眸子裏一片茫然。
衙差低聲道:“還不滾等著找死嗎?”
林招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跪著往後退出人群,彎腰就要走。
然而,她還沒走幾步,就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臂。
楊四郎大聲道:“長史,林招弟這個壞女人要跑!”
林招弟心裏那個恨,這個小畜生好像時時刻刻都在觀察她的一舉一動,陰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