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殺氣騰騰(1 / 2)

坡塢子西麵,就是鐵﹫甲﹫營﹫。那以南,有一條河,叫白龍河的,橫穿腹地,那河逶迤延綿,河的兩岸,白楊挺拔,群柳成行。

僅一河之隔,就是冀魯邊平原,這地處冀魯之邊的鐵甲營,屬山東地界。

那方圓八十多裏地沒有村莊。到了春冬,盡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鹽堿地。鹽堿地裏,最能生長的野生植物就是茅草,其次,是一種當地人稱其為陸蓬菜的植物。其葉為圓針狀,呈綠色。

此種植物適宜鹽堿,大片生長,其葉可食。其汁液,具有黏性,亦可與桐油膠合,用來漆出油布。

那時侯,這一帶的人,一入夏天,土炕上就鋪著這種油布。

那油布果然爽身,夜裏睡覺鋪置於身下,渾身舒爽,甚是涼快。

鹽堿地尤宜生長的莊稼,就是紅高粱。

到了夏秋,那成片成片的高粱地,開始青綠,後來橙黃,一到收獲季節,在陣風的鼓動之下,那密密匝匝的成片高粱,高擎著的紅高粱穗子,猶如棕色氈帽一般,搖擺起伏,群頭攢動,即酷似整裝待發的茫茫兵陣,又好像可以載舟亦能覆舟的大海汪洋。

這已是深秋,紅高粱早就殺青歸倉了。

在陽光照射下,空曠的鹽堿地上,滿目都是白花花的覆地銀霜,晃看去,就宛若披上了一層覆蓋大地的白色雪甲。

日本兵暫未攻打鐵甲營是有原由的,因為日本兵在攻占了坡塢子小鎮之後,就從做了漢奸的“軟骨頭”那裏,獲取了此處不易攻打的情報。這不得不使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拿下的鐵甲營的小藤佐喜二率領的西進中隊,暫緩了收複計劃。

小藤佐喜二隻得上書駐守德慶城的田野次郎大隊官,陳明所遇特情,在得到進軍魯西北平原大隊官田野次郎的親筆複準後,命其率部暫做休整,養精蓄銳,摸清底細,擇日行兵,待時機成熟再事攻打。

在設在坡塢子的臨時戰前指揮所裏,四門禁閉,濁線屢光,小藤佐喜二正召集著日偽漢奸頭目,圍著一張碩大的軍用地圖,研究著那個據說是難以攻打的鎮子——鐵甲營。

小藤佐喜二右手拄著戰刀,戴著白手套的左手托腮,乜斜著眼,努著嘴,直眼大瞪著衛兵用微型手電直射的軍用地圖上那特別標明、且用紅線圈起的“鐵甲營”位置,不停地用嗚裏哇啦的日語高吼著,他高吼的內容,譯成漢語,大意就是:奶奶,奶奶的,巴嘎——你的,鐵甲營,你的,真的是大大地厲害嗎?

說著,小藤佐喜二早已氣急敗壞,就冷不丁拿重拳砸向了大方桌上那鋪展著的軍用地圖、且醒目標注著的“鐵甲營”方位,直震得桌子劇烈地顫動,那布製的軍用地圖,就在桌麵上急劇地彈跳了一下,致使置於桌麵的玻璃水杯,也隨之滾落在地,“啪”地摔成碎片……

此時,眾日偽漢奸頭目,皆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戰兢兢瞅著主子。

於是,那鐵杆漢奸,一個名叫麻子夏的,見主子火冒三丈,卻趕忙湊上前去,小心翼翼又很不看火候地進繼續進言道,太君,太君,我是知道的,我吃過他們苦頭的,那鐵甲營厲害,真就是大大地厲害呀!

又道,千萬不能著急去攻打啊太君,你可得摸清了深淺再作決斷啊!

麻子夏此言,本是想得到小藤佐喜二賞識,誇他作戰沉著,不輕舉妄動。

然而,當翻譯很快把麻子夏的話說給了小藤佐喜二,小藤佐喜二聽後,非但沒有任何的讚許,卻愈加性情大慍,一臉的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