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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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懾人的紅光首先撕裂了無際的幽暗。

伴隨著厚重的鎧甲碰撞而生的冰冷聲響,一個暗藍色的身影從黑暗之中浮現出來。它停下腳步,隨即單膝跪地,右手緊握置於左胸前,似乎是陷入了對於某個絕對主宰的虔誠狀態之中,儼然如一位中世紀騎士那樣彬彬有禮。

儼然一詞似乎不太恰當,因為高貴的他本來就是一位騎士。

——皇家騎士,網絡安全最高等級的十三尊聖騎士型數碼獸。它們聚集在主計算機世界樹的麾下,成為數碼世界之神的直屬扈從。

而眼前的這位騎士,身披造型詭異的鎧甲。棱角犀利地向外突出,又佐以不詳的暗藍色。頭盔的形狀,宛如一頂人類的頭蓋骨。之前那兩道懾人的紅光,是由頭蓋骨上眼眶位置的深處射出的。單以外形來看,與其用聖騎士來稱呼它,不如稱之為魔騎士、或是惡騎士或許更為恰當吧。不過,雖然皇家騎士本身的職責是維持數碼世界的秩序,但是對於每個個體而言,幾乎總是秉持並遵循著自己心中的正義而行動的。因此,絕對的善是不存在的。若是為了自己所理解的正義的緣故的話,即便是化身為所謂的惡,恐怕也會在所不辭吧。

暗藍色的騎士始終虔誠地保持著同一姿勢,他所堅守的信條之一:在絕對主宰的神的尊前,如冰般的專注不容許沾染一絲怠倦。突然,他的注意力轉移了一瞬。不過僅僅是一瞬而已,他又迅速地將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對神的虔誠當中。身為皇家騎士的敏銳感知力,令他注意到了另一位同僚的到來。

“你也被傳喚而來了嗎……顱骨獸。”身著紅色披風的騎士優雅地說道。

顱骨獸沒有將目光投向與它對話的那位同僚身上。沒有打量的必要,它的身形如何,早已在無數次的共事過程當中映入了顱骨獸的心中。

紅蓮騎士獸——從破滅的魔龍中覺醒而誕生的聖騎士。盡管如此,與顱骨獸相比,它的外形也許更接近傳統意義上的聖騎士。一具潔白的鎧甲上綴以少許金、紅的部分,頭盔上方頂著紅色的龍形頭飾,加上身披一領紅色披風,一股撲麵而來的聖潔的氣息令一切邪惡無所遁形。

“不回應前來搭話的同僚可不是一位忠義的騎士所為呢。”紅蓮騎士獸對沉默不語的顱骨獸這麼說道,同時也單膝跪地行禮。

“在吾主世界樹麵前,恕我無意從絕對的專注之中分心。”顱骨獸的目光仍舊沒有移開。

就在它說完這句話時,從它目光所指之處,一股強力的震蕩鳴動而來。

那是單憑氣息就足以令人戰栗至喪失神誌的存在,若是一般的數碼獸直麵它的話,恐怕在頃刻間就會被無與倫比的存在感所壓倒殆盡。皇家騎士到底不是等閑之輩,即使是直麵那樣的存在,也能在表麵上保持鎮定的風度。

在黑暗中顯露神體的那棵巨樹實在是無與倫比地巨大,巨大到根本無法運用感性來把握其存在。在自然界中,大小的概念是相對的,體型最為龐大的鯨魚,在浩淼的大海麵前,也是不值一提的。即使是巨大如地球,一旦與太陽做比較的話,也是無比渺小的。而將太陽放在整個銀河之中,也隻能說是滄海一粟。但是,我們不妨假定一種事物,它在任何規模的大小角逐當中都不會落敗。因為,根本沒有一種尺度能夠衡量它的體形。它的巨大,早已不是感知能夠把握的。這樣的事物,無疑可以說是超感性的絕對巨大的存在。而如今我們卻不需要假定有這樣的事物存在,因為它確確實實地就在眼前,眼前的這棵巨樹,正是這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