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選擇(3 / 3)

絕大多數的秀女眼也不眨地選擇了做皇帝的女人,畢竟有一個機會搏那人上人,再不濟也有榮華富貴可享。

褒可青麵無表情地在花名冊上勾勒,她不是神仙,沒有廣大的神通,如果可以,她願意在他人求生的道路上拉一把,但事不可為時,褒可青也隻能順勢而為。

直到一個少女坐在她的麵前,看著眼前俊俏的小太監,說道:“我不願意,我去掖庭”。

褒可青自今日入香園以來,第一次抬頭正視秀女,她記得此人,是那個曾經被搜查出鴛鴦戲水香囊的少女。

“奴家名叫張媛,來不及向可青公公感謝上次的救命之情”,張媛看著褒可青似在回想,出言解釋道。

褒可青緊繃的臉頰微動,向張媛笑了下,說道:“無需掛礙,既然有了第一次的逢凶化吉,後麵的福緣也必是深厚”,褒可青又低下了頭,將她的名字從花名冊上劃掉。

太監小鬆上前向張媛伸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張媛卻搖了搖頭,看褒可青疑惑地看向自己,張媛咬了咬嘴唇說道:“可青公公,你能否幫奴家帶份書信給奴家的親人,告訴他們奴家還活著”。

褒可青停頓了下,默默地點了點頭,小鬆看此情形又上前了一步,張媛會意,將袖子內中午臨時寫就的書信遞給小鬆,小鬆連忙塞進袖口內。

張媛又看向了褒可青,站起身離開了圓凳,往邊上走了一步,雙膝下跪向褒可青行跪拜大禮。

褒可青急忙放下筆,站起身時,張媛已經行完了禮。

隻聽張媛說道:“可青公公,您的大恩大德奴家沒齒難忘,今後如有用得上奴家的地方,您吩咐便是”,說完便站起身轉身離去。

夜幕即將降臨時,褒可青和小鬆離開了香園,褒可青將花名冊遞給了小鬆,此後自己也不再來儲秀宮了。

看著褒可青頭也不回地離開,小鬆看向了手上的花名冊,那上麵除了已死被劃去的兩名小主以及一個張媛外,其餘秀女都選擇了進入後宮伺候陛下。

少女們滿懷希望,她們不知道後宮內隻會比儲秀宮更加險惡,也不會有人鬥膽告訴她們這些。

小鬆想,掖庭雖是辛苦,但畢竟還有活命的機會,至於後宮嘛,一茬茬的新人,你看能有幾人活到而立之年。可青公公給了她們選擇的機會,然而甚少有人把握住。

想罷,小鬆轉身前往內院,將花名冊恭敬地遞給了方嬤嬤。

方嬤嬤一頁一頁地快速查看,方嬤嬤身後的宮女翠柳一直留意花名冊的情況,突然詫異出聲:“怎可一次性選如此多的秀女入住後宮”。

方嬤嬤放下了花名冊,眼神嚴厲地看向了一直伺候自己的宮女翠柳,說道:“這是你能指手畫腳的嘛?!來人啊,掌嘴”。

翠柳一時未反應過來,便被身旁的宮女一巴掌扇在了地上,翠柳捂著自己的臉頰,嘴角流出了鮮血,趕緊雙膝跪地向方嬤嬤求饒道:“嬤嬤,嬤嬤,奴婢錯了,奴婢隻是覺得褒主事是不是應該與您再商量下”,方嬤嬤一向由自己伺候,她不知道自己今日隨口的一句話,為何讓她如此勃然大怒。

方嬤嬤不做理會,抬起右手示意宮女們將翠柳拉下去繼續掌嘴。

聽著不遠處的巴掌聲與悶哼聲,小鬆低頭的眼角一抽,這個方嬤嬤真的是心狠手辣之輩,即使跟隨自己多年的侍女也會因為一句話就要被打得神誌不清,落了個淒淒慘慘的下場。

“替老身給可青帶句話,老身會按他的意思辦,也不會為難那個叫張媛的姑娘,但可青有空的時候需要過來陪陪老身。宮廷寂寞,能入眼的沒幾個,老身喜歡與他相處,你可記住了?”方嬤嬤雙眼緊盯著看似恭敬的小鬆,語氣嚴厲地說道。

“奴才記住了,奴才必然將話帶到”,小鬆單膝跪地應道,看方嬤嬤無其他事情再交代,小鬆起身倒退著離去,直至退出院門外,轉身離開了儲秀宮。

方嬤嬤看著手上的花名冊,上麵有些添加的文字,是褒可青書寫的每一個姑娘的癖好。

想到那段與褒可青一起用午膳的日子,方嬤嬤的眼神也有了些許柔和。

自己明明對身邊的人如此嚴厲,但是褒可青卻在觀察自己的飲食習慣後,會給自己夾些喜歡的菜,那不是恭維與討好,隻是對一個老年人的體恤,幹淨、純良,自己也很受用。

但自從那件事之後,褒可青便再也沒跟自己一起用膳了。

方嬤嬤無聲地歎了口氣,深宮很是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