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情情難求(2 / 3)

大夏的暗衛網起源於百年前的靖文帝裴恒手中,至今發展百年,誰也不知道帝王的暗衛網到底有多大,而每一屆暗衛網的交接都是由上一屆帝王與下一屆帝王在太廟內進行,百官與皇室貴親均不得出現在太廟內。

朝中百官與皇室貴親隻知道帝王身後的暗衛對外統稱繡衣使者,暗衛網分為三級,一級為帝王最親近貼身之人,本朝一級繡衣使者皆以墨字排輩,拿的是一字牌,所行以及下令都代表著陛下。

到底有幾人?安排在哪裏?除了陛下及暗衛首領,沒有人知道。

而隻有真正坐在龍椅上的帝王才知道,暗衛們隻聽從帝王的命令,依存於帝王。

太後李彤嫣與裴瑞不知天高地厚,竟以為隻要比暗衛們更早一步找到元狩帝就能殺了他,殊不知元狩帝真正死亡的那一刻,暗衛們將會全力撲殺太後李彤嫣與裴瑞。

馬車內兩人各有所思,一時靜默非常。

褒可青依舊看著窗外,似在低喃說道:“放了他,他可以死,但絕不能因我而死”。

元狩帝抬頭看向褒可青,眼神無波,等待褒可青繼續說下去。

褒可青沉默了一會兒,轉過頭看向元狩帝,輕聲說道:“我進宮後,他照拂我許多,如果沒有他,我在宮中也不會這麼安然”。

褒可青回想起大監謝紹通曾對待年少的自己的模樣,那時的他也展露過舐犢之情,隻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份關愛與照顧變了質。自己與謝紹通之間的是是非非無法結算幹淨,終歸是自己欠他良多。

聞言,元狩帝的眼神內突然暗潮湧動,手中緊握的炭筆立時而斷,他輕笑出聲:“嗬~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清楚,那你告訴朕,你想要朕等多久?你覺得朕能跟你耗多久?!”

褒可青雙眼直視著元狩帝眼睛,啟唇反問道:“曾有大師言: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陛下以為如何?”

元狩帝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褒可青這是又要跟他辯論了,沉聲回道:“蕭蕭風雨幾多愁,身在紛擾,人生難做逍遙遊”。

元狩帝在明白地告訴褒可青,你想做那不染塵世的菩提樹、明鏡台,那是不可能的。

褒可青嘴角莞爾,轉頭看向馬車簾子外一家酒肆內的熱鬧場景,頭也不回地輕聲說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褒可青本是異世客,這世上的一切對於褒可青而言可以說是一場夢,一切都可以是空的,包括自己的心,那麼連心都沒有的人,情感的誘惑又有何懼?又有何憂呢?

馬車內一時寂靜無聲,元狩帝眼中的暗湧如潮水般慢慢褪去,他覺得自己的心密密麻麻的疼,說不上來哪裏疼,隻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疼過,細看元狩帝的眼底,那裏漸漸浮起了傷痛,竟顯得元狩帝脆弱異常。

即便曾經跳入崖底,受傷昏迷,元狩帝都未曾如此脆弱過。

褒可青感覺到了對麵之人的不對勁,轉頭看向元狩帝,看清了他眼眸中的悲痛,明明是一個高大威嚴的男子,此時卻像一個被人拋棄、無助地立於茫然之中的孩子。

褒可青眉頭微擰,不再回避元狩帝的眼神,幾息之後,歎了一口氣,低眸說道:“此後小鬆便跟我吧”。

馬車內、外的空氣均是一滯,褒可青不做理會,接著說道:“我與他相處多年,已將他視為自己的弟弟,也用的習慣”。

褒可青話音落,元狩帝眨了下眼睛,仰頭看向馬車頂棚,那處無甚花紋,他卻覺得非常好看,眼裏的傷痛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褒可青無欲無求,那元狩帝束手無措,但褒可青剛說的這句話是在向元狩帝妥協,她開口要暗衛墨鬆,那麼元狩帝便會知道她的一舉一動,並且她也在表明她不會離開他。

所以褒可青剛說的那句話聽在元狩帝的耳裏,打了幾個轉,便成了:“此後我陪在你身邊,你莫要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