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自有天意(1 / 3)

一日後,皇家別院內

三日前張美蓮被送至此處,詢問緣由,也隻得一句此處丫鬟回複:“貴人吩咐,請您安心休養”,後有醫師前來問診把脈,叮囑多臥床休息。

張美蓮隱隱猜測是那位貴人幫襯,也無他法,便一直臥床休息。

今日午覺睡醒,張美蓮睜開眼時察覺有人在屋內,側過腦袋看向來人,隻見自己心心念念的恩人就正坐在圓桌旁,用左手拄著自己的腦袋閉眼小憩。

張美蓮緩緩起身,眼含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女子,不拘小節又落落大方,明明是個明眸皓齒、顧盼生輝的美人,但當那雙眼睛看向自己時,自己的眼裏便忽略了她的樣貌,而是被那雙靈動幹淨的眼睛吸引心神,她不隻是美人,更是個妙人。

看著她安睡的模樣,張美蓮明顯地感覺到自己那顆百轉千回的心平靜了許多。

一盞茶後,褒可青悠悠轉醒,迷蒙的眼睛下意識地看向床榻方向,正見到張美蓮坐在床榻上看著自己,便也放下左手,坐直身子看向她。褒可青來時,這間廂房的門半掩著,褒可青敲門裏麵一直沒什麼回應,她便輕手輕腳地進門查看,見張美蓮正在午睡,褒可青也不好打擾,便也跟著小憩一會兒。

“這是和離書,一份給你,一份給他”,褒可青示意張美蓮看向圓桌上的兩張紙,紙張旁邊是一枚硯台,硯台上放置著一隻毛筆,硯台內已有研好的墨汁。

張美蓮緩步走了過來,坐到圓桌旁,拿起和離書細細看了起來。

隻見上麵寫著:“蓋說夫妻之份,源於三世結緣,你我夫妻二人也曾伉儷情深,恩愛極重。然世事變遷,你我夫妻情分終究淺薄,僅三載之緣,卻成怨偶,為夫痛之悔之。不求娘子原諒,惟願娘子相離之後,春秋喜樂,夏冬常安。沈呈才於元狩年三月十六日未時謹立此書。”

張美蓮將和離書一字一字地看了過來,淚水不斷地自眼眸中滑落。

“沈呈才今後無法再走仕途,且有牢獄之災。考慮他之前的休妻口說無憑,故而讓其寫了和離書,此後天空海闊,你與他兩人再無瓜葛。

因他不願動筆,故京兆尹用一年的刑期換了這兩份和離書,本四年的刑期改為三年。兩份和離書上均由沈呈才親筆寫就,也在末尾落款處簽了他的名字,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也可以不簽”,褒可青看著張美蓮手中緊握的和離書,緩緩道來。

“不,奴家流淚是因為悔、是因為恨,而不是被他這狼心狗肺的寥寥數語而打動。恩人,奴家自十六歲起背井離鄉跟隨他,我父不忍奴家受苦,在奴家離開前給予了豐厚的家財。然僅僅三年,奴家所帶來的嫁妝已經被沈家揮霍得差不多了。

奴家悔,悔在當初不聽父母之言。奴家恨,恨沈呈才的薄情寡義、軟弱無能,恨沈母的心胸狹窄、刻薄寡恩”,張美蓮說著便伸手提筆蘸墨,毫不猶豫地在兩份和離書簽下自己的名字。

褒可青默默地等待著張美蓮平複情緒後,將其中一份和離書收拾起來,另一份留給張美蓮。

等一切收拾妥當後,褒可青示意張美蓮伸出手腕,為其把了下脈說道:“此後氣性控製下,腹中的胎兒能感受到母親的喜怒哀樂、憂愁驚懼,你太過大悲大怒,它在裏麵也不好受”。

“奴家都聽恩人的,此後盡量不想那些糟心事,將自己與腹中胎兒照顧好”,張美蓮眼神慈愛地看向自己已微微隆起的小腹。

“先在此處住下,等生產休養好後再另做打算,此地乃我私宅,無需多擔憂。明日我便離開京都,需去趟西北,如果回來晚了,我們約莫是見不到了”,褒可青眼眸含笑地叮囑道。

“恩人為何去那裏?奴家要回朔州是因為那是奴家的家,恩人為何要去?奴家聽說西北一帶連年旱情,民不聊生、盜匪橫行,一路會非常不安全的”,張美蓮聲音有些急促地問道,眼神裏盡是擔憂,她試圖阻止褒可青的遠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