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沉寂了很久。
久到厲聞川差點不耐煩地踹開房門,親自去撬開女人緊閉的嘴。
到底還是忍住了。
他唇角掛著嘲諷的笑意,本來也沒相信過這個女人口中的半句話,所以此刻也根本談不上失望。
嘴上說著愛他的人太多,總歸是圖名、圖利、圖他身後的厲家,像蘇蔓那樣口口聲聲說隻愛他這個人的也不是沒有。
隻不過到頭來,他們愛的都是曾經的天之驕子罷了。
記憶中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漸漸浮現到眼前,裴婉然哽咽的哭聲也仿佛還響徹在耳邊:“厲聞川,你為什麼不能變回從前那樣?”
是啊,為什麼不能呢?
畢竟所有人都盼著他變回那個謙卑俊朗的少年天才不是嗎?
嘴邊的煙霧慢慢升騰,厲聞川無所謂地踩滅煙蒂,邁著長腿準備離去。
“不是的,秋霜。我喜歡的是現在的厲聞川,他過去怎麼樣我都不在乎。”
門內忽然傳來溫柔似水的聲音。
厲聞川步子剛邁出去,又急急地收了回來。
“為什麼?”
秋霜的疑問,像是在幫門外偷聽的厲聞川問的。
“哪有什麼為什麼,我喜歡的就是現在的他。他可以永遠不用改變,即使改變了我也會照樣愛他。”
蘇蔓說著自己聽了都肉麻的告白,卻是麵色半點不改。
為了讓秋霜相信她對厲聞川一往情深,她還真是豁出去了。
也該答應她去厲老夫人那邊說說情了吧?
蘇蔓期待地看著秋霜,卻見秋霜的臉色越來越白,身子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像是馬上要被嚇暈過去。
這是幹嘛?
見鬼了?
“大……大少爺……”
秋霜整個人抖得像篩子,頭低得不能再低,強忍著才沒有尖叫出聲。
蘇蔓騰地一下站起。
轉頭便看見了厲聞川那張陰鷙的臉。
他什麼時候在的?!
不對,厲聞川怎麼又回厲家了?
她明明聽說他從不愛在厲家待著,怎麼現在隔三差五就在厲家出沒,還走路不帶響!
蘇蔓仍舊是直直地盯著厲聞川,眼神毫不閃躲。
隻是她隱藏得再好,還是叫厲聞川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惶恐。
和秋霜不同,她並不害怕厲聞川那張臉。
她隻怕自己剛剛有說錯話。
她急忙在腦子裏回憶了一遍,想了半天,似乎並沒有什麼錯處。
可她到底不確定厲聞川是從哪裏開始聽起的,也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話會不小心觸碰到這個瘋子的神經……
“聞川……”
蘇蔓討好地喚他名字,像是完全忘了昨日厲聞川說出那句“你配嗎”時帶給她的羞辱感。
其實還是記著的,她記仇得很。
但與自身的小命相比,那點屈辱完全可以先拋置腦後。
厲聞川嗤笑道:“看來我最近收斂太多,已經好脾氣到連家中的女傭都敢隨意編排我了。”
秋霜聞言身子又是一晃。
小姑娘本身膽子就不大,又剛來厲家不久,哪裏受得了厲聞川這麼一通嚇?
估計再被嚇幾次就要精神失常被厲老夫人調去別地了。
不行!
這是她好不容易盼來的能幫她的人,怎麼能這麼快就離她而去?
秋霜雖然心裏向著厲老夫人,可她心性單純,且來厲家才這麼短時間,應該還沒來得及被大夫人和二夫人收在麾下。
秋霜走了,大夫人和二夫人一定會想方設法在她身邊安插自己的人,到時候,她就得天天和一個人形監控呆在一起……
她遲早得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