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寒之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意味:“兵部徐大人,既然如此,不妨就由你來為我們這些為國捐軀的將士們,湊個整數吧。”
徐摯被點名,臉色微變,心中雖萬般不願,卻也明白此刻推辭不得。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快,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大人所言極是,徐某雖不才,但亦願為將士們盡一份綿薄之力。三萬二千四百兩,就由我來補上,以求圓滿。”
徐摯卻是五味雜陳,暗自思忖:自己何時得罪了這些前線的將士,竟要如此破財消災?但轉念一想,這些錢若能換來自己和家人的安寧,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而那陰風般的聲音並未就此停歇,它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左宗正大人,您身為皇室宗親,更應體恤將士之苦。請大人高抬貴手,再為我們這些馬革裹屍的袍澤們,湊足九十九萬兩白銀,助他們早日超脫,輪回往生。”
徐摯一下肉就不能麼疼了,也不考慮自己在何處得罪了誰,就對方要的這錢算,明顯有大仇啊!
居然讓人家一下拿出五十九萬,不過一個宗仁府的左宗正,又不是什麼管漕運的官員,真能一下拿出這麼多嗎?
左宗正心裏卻是有數的,越王給自己送來了五十萬的銀票,果然是沒瞞過那群鬼,這是來討要了。
左宗正此時已經汗如雨下,這事他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能。
答應說明他有這些銀子,他家宅子不大,雖有幾處鋪麵,也並沒有大的商賈,一下能拿出五十九萬兩,誰不得打聽一下哪來的?
可是哪來的他能說嗎?那不是要掉腦袋嗎?
不答應,怎麼可能?這鬼將能向自己要這個數就是已經知道自己有了。
這位宗仁府的左宗正一遍一遍的擦著額上流下的汗,卻找不到一個說辭。
蘇如畫一看,這人是不知道說什麼了,這在耗著也沒意思。
開口道:“這鬼賓既然問左宗正大人,想是自有他的道理。”轉身又對其他人道:“剛才怕各位不記得是多少銀子,才讓今天禮官把各位大人出的銀錢數都記錄了下來。
既然說好是會將士們的燒埋銀子,大家就簽來字,之後有不忙時送到兵部去吧!”
的招手,禮部派來在這邊啥正經事也沒幹,卻把賬記下來的禮官,走上前來,一桌一桌拿記下的賬目讓各位大人簽字。
那冰寒的聲音這才道:“感謝諸位大人,我等在人世隻能留不過百日,如今已過大半,故有勞諸位在廿日之內籌齊銀兩……我等便不叨擾了。”
言下之意太過明顯,二十天,不拿出銀子來,我們還來催賬。
而話音一落,隻見那些空桌上的酒盞酒壇全部傾倒,酒水卻未灑出多少。
桌上的菜卻並沒有動,倏得一下周轉低下去的溫度又升了上去。
看來人是走了。
有人想問話,好不容易忍住,沒問出來。
所有人都悄悄鬆了口氣,卻也是沒什麼心情再吃下去。
於是一行匆匆吃了幾口,還是味同嚼蠟。
好不容易等到淳親王說年紀大了,先行告退了,其他人才開始陸續找借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