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信仰,祂更喜歡恐懼。
——
夜晚的到來很快,可能是時間不多了,又可能是無意流逝。
今晚沒有星星,不是平安夜。
“小花,我無事給你算了一卦,想聽聽嗎?”
少年披著毯子蜷縮著,因為長時間未進食和生病的原因,小臉消瘦又蒼白,看著讓人心疼。
明明正值最好的青春年華,可既定的出身與命運讓他多舛又釋然。
“想。”
解語花小心撕開能量棒,看著他的目光溫柔又繾綣,情感明明暗暗,張揚隱匿,卻又小心膽怯。
“你是天生的貴人,貴人不貴己,但……”
“但什麼?”
“命星撥動,命格入中宮,命運更改,貴己不貴萬物。”
言靈一出,法則既定。
這是,他所能送給他最好的禮物。
是,遲到已久的成人禮。
不再貴人不貴已,隻貴已不貴萬物。
他當家的時候才八歲,不該是誰的貴人。
解家男人死的蹊蹺,是他欠他的。
越接近西王母宮,越距離十八歲不遠,他零零散散的記憶恢複越多,其中,就有曾答應解語花遲到的成人禮。
許久,解語花未語,隻是定定與那雙暗沉無神的灰眸對視,眼裏泛過細碎的光。
小叔叔……
“吳斜,不好了,快出來。”
王胖子慌慌張張跑到帳篷前掀開簾子,語氣焦急,催促著剛躺下的人。
“我已經塗過泥了。”
剛躺下的吳斜不想起來,他好不容易把窩捂熱乎,這一起來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跟泥沒關係,你三叔給你留信兒了,快快快。”
哦,那老狐狸留的信啊,他都不知道看過多少回了,都會背了好吧,可因為人設在這裏他又不得不起來。
“剛才我跟小哥拿鐵桶準備裝泥,一挪開就看見了。”
順著王胖子手電光照的方向看去,可不是熟悉再熟悉不過的字眼嘛。
‘我們已找到終極的入口,入之絕無返途,自此永別,心願將了,無憾勿念,且此地危險,你們速走勿留。’
嗬,若不是他早看透這句話隻是為了勾起他的好奇心和擔憂,他怕不是就跟第一世一樣被騙了。
“謔,啞巴家的,你家這三叔是沒打算活著回來啊。”
黑瞎子懷胸挑眉,嘴角扯了扯,透著隱隱的笑意。
說的倒是有頭有理,可惜這老狐狸了,騙得過別人騙不過他啊。
不過嘛,他也沒插手的打算,要這啞巴家的聰明點能自己看出來就更好了,免得事後他家小公子擔心。
現場一片安靜,誰都沒有再說話。
吳斜蹲在地上,腦袋垂著,眼裏閃過嘲諷,他這三叔啊,可是算計錯人了啊,他手裏執的,可不是死棋呢……
“吳斜。”
許是他垂著腦袋沒有動作太久,讓人誤會了什麼,張啟靈低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兩個字,卻能讓人聽出另外的含義。
別擔心,你三叔不會出事。
可笑,他當然不會出事,畢竟這局到最後,可是他成了陣眼差點死無葬身之地。
被人算計玩弄一世,沒有什麼比這更惡心可悲的了。
“嘿,天真,這吳三醒是誰啊,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你別擔心啊,明天咱們就追他去。”
跟張啟靈一樣,王胖子這會也誤以為他多想了什麼,以玩笑的口吻安慰著他,倒是黑瞎子高深莫測的勾唇笑了。
剛剛那氣場,可不像這外人眼裏天真無邪心無城府的小三爺該有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