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腳步聲在寂靜中回響,獨添一份詭異。

向下延伸的階梯像是沒有盡頭,走了許久都不曾看見出口,不安感越來越重,像是預兆即將發生什麼事。

“這要走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王胖子煩躁的撓著後腦勺,這一天天的淨是破事,盜個墓都不得安寧。

“再等等,可能馬上就到了。”

吳斜回頭輕聲安撫他,他早就察覺到了不對,越深入心情越煩躁,可走在前麵的幾人都沒作聲他也不好說什麼。

可能隻是心理作用呢。

“!”

他剛這樣想完,再扭頭前麵早沒了南歲等人身影,他驚恐回頭去拉王胖子,卻拉了個空氣。

他們,就這麼突然消失了。

不止吳斜,其餘人也發覺了這一現象。

黑瞎子警惕的停下腳步,手摸向腰後拿出槍,上膛,背靠牆壁時刻注意身前身後。

張啟靈波瀾不驚取下黑金古刀,步伐緩緩的繼續往下走。

解語花手中的龍紋棍蓄勢待發,衣袖下的手臂浮現大片纏繞黑色玫瑰。

王胖子……

“啊啊啊天真!小哥!公子…啊啊啊,你們去哪裏了啊啊啊……”

眾人消失在這隧道內無影無蹤。

南歲勾起淺笑,手撚佛珠轉身往上走,可就在踏上往上的階梯那一刻,磁場微微波動,又變換成了往下。

他無趣的癟癟嘴,邁開步伐,一腳踏空……

“少主,您終於醒了!”

鼻間是令人作嘔的中藥香,滿屋苦澀縈繞在他周身,床上少年緩緩睜開雙目,瞳孔久久無法聚焦。

他這是,又昏倒了?

“通知下去,少主醒了。”

粗獷嗓音在耳畔作響,有些熟悉,他木訥轉動眼珠,視線落在一張展開菊花笑容的蒼老麵龐上。

是無叔啊……

“我,怎麼了?”

“少主您出車禍昏迷了三年啊,好在蒼天有眼,您終於蘇醒了啊。”

無叔說著就忍不住流下一顆渾濁的淚水,天知道他們有多怕少主撐不過去,好在,好在少主打破了詛咒啊。

三年?

少年心下閃過異樣,總覺得,不是這樣,他好像忘記了什麼。

“是嗎……”

可到底忘記什麼了呢……

昏迷三年他的身體各方麵指標都大大下降,十八年來的嬌養都因那場車禍毀於一旦,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恢複過來。

少年坐在輪椅上,移動至落地窗前,看著院子裏大片大片隨風搖曳的厄瓜多爾黑玫瑰,隻覺越發詭異。

為什麼,他感受不到風呢……

——

“阿玉,這邊!”

耳邊是少年雀躍之音,抬眸望去,那人置身陽光下笑得燦爛。

“阿秭,你身體剛好,不易隨便走動。”

身形高大一身黑皮衣的男人從屋內走出,他手裏端著剛剛熬好的中藥,走向少年。

“來,喝藥。”

“不要,好苦的。”

少年搖頭拒絕,轉身就要跑,被一隻健壯有力的手臂給攬住腰肢。

“聽話,喝了藥就帶你出去玩。”

男人嗓音輕柔,讓人不免沉醉,可少年不知聽了多少年,早就不吃這套了,他反手拽住男人的衣角。

“阿玉,我的好阿玉好瞎瞎,不喝藥好不好嘛~”

“阿秭,喝藥。”

回答他的不是男人,是另一道清冷嗓音。

來人容貌冷峻,眉眼淡漠,身著一身藏藍色蒙古袍,右耳垂戴著羽毛吊墜。

“你喝藥,新尋來的小玩意給你玩。”

“真的嗎真的嗎?阿靈你說話算數!”

少年一看到他手裏捧著的小玩意就移不開眼,因為身體不好他從沒離開過梧桐山,凡世間的東西對他吸引力很大。

“嗯,真的。”

他的話明顯比另一個人更有可信度,少年捧過碗就哐哐喝藥,苦得他露出痛苦麵具,但為了這些小玩意值得。

“啞巴,你可算回來了,不然我都鎮不住這小祖宗。”

黑皮衣男人麵露無奈,歎氣揉著太陽穴。

阿秭這段日子可鬧騰了。

“他一直都小孩子心性。”

神色清冷的男人目光在落及少年身上時融化冰雪,溫柔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