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唯一帶回來的一件東西,楚地的特產——夜明珠。這一顆算是極品,鵝卵大小,黑夜裏足能照亮整間大殿的。咎讓匠人鑲在了她和天曦的床榻上。絲帕子覆上便不見亮色,不晃她睡覺。一揭下來便裏外通明,省了夜裏燈燭的麻煩。
此刻明亮的光色照了她細膩溫潤的膚色,雙目晶亮,唇角輕揚,整個人不見一絲雜質的純淨。天曦柔柔看了片刻,便伸手去解她中衣的帶子。
“嗬嗬……”東方咎不懷好意的笑著,一副促狹的樣子。
分開她衣襟,又去解下了肚兜,天曦卻並不再有動作。稍稍側轉身,在褥下取了一條汗巾四疊而成的布包,揭開,兩條鮮亮的肚兜便擺在眼前了。
一杏黃一水綠,杏黃繡的是一叢香蘭,水綠的則是白鶴立鬆。針腳細密,繡工很是精致。天曦細白的玉指提了一條起來,環過咎的脖子給她係著。
“顏色花樣都輕浮豔俗些,活計也粗。可是呢,成日裏龍騰虎躍的厚硬服色慣了,再沒染些閨閣氣的。好在是穿在裏麵,也不會叫人看見了。我手拙,做出來的東西你若嫌了,我也沒法子。”
說著係好了,後仰著看了看,伸手點了咎的鼻尖一下,
“不許嫌。”
巧笑嫣然,佼佼生情。
咎卻不見了狎意,愣住了。涼滑的絲綢貼在身上,舒適愜意。又想起她的生母齊王怡側妃臨終前,拚著一口氣給她繡好了兩條肚兜的,卻依然莫不擔心的說怕是以後咎再也穿不上新的了。
無人知她本來的身份,又從不穿那些市麵上的東西。娘親繡的早有些乏了,繩帶也磨得粗糙,一向在衣飾上講究的咎並非不在意,隻是無奈罷了。
如今,天曦不聲不響,卻直做進她心裏去了。
欺前抱了心愛的人,東方咎第一次覺出了由心底淌出的暖意來。
雪霽晴
作者有話要說:繼續膩歪。
等膩歪到看文的吐了飯寫字的吐了血,咱們才算達到目的。自生辰過後,東方咎專心她的朝政,終遂了心願,心情就多見明快。楚天曦也安穩的留在雲曦宮,雖然每日隻一些瑣碎事,於聰賢的七公主來說總是埋沒,可想來後宮本應如此,也就坦然。幾下相安無事,轉轉眼,又是一年北風凜冽的時候了。
一日早上起來,咎用膳的時候看見朱蓮捧了她的提絲羽紗鬥篷進來,便開口問:
“落雪了?”
“回萬歲,昨兒夜裏就開始下了,一夜未曾歇的。”
“哦?”咎聽見,放下手裏的牙箸,起身到窗口那裏把窗扇推開一道,一股子冷風鑽進來,吹得她瑟縮了一下。外麵卻早已是滿目的銀白,院子裏積了一尺多厚的雪,天上還在搓棉扯絮一般紛紛揚揚。
放下窗格,回頭看見天曦眼裏一抹隱隱的亮色,心下了然,笑笑說:
“你這是頭回瞧見雪?”
天曦抿嘴點點頭。
“嗬嗬,”咎又回到桌前,“那今兒哪也別去,就在這等著。散了朝,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有人在側,天曦也不好就問要到什麼地方去的,仍舊點點頭。等咎吃完了飯,幫她把鬥篷係好,戴上金藤笠。小路子把一雙帶鼠毛脛套的羊皮靴子捧了來,咎蹬了,緊了緊鬥篷,迎著雪去了。
不出半個時辰就轉了回來,進門先去炭盆邊烤火。一看炭盆裏灰灰幾塊餘炭,幾乎熄滅的樣子,眉頭就皺了起來。碧荷趕忙用銅夾子取了幾塊燒得正好的炭,火才又旺了起來。
烤熱了手,又把手掌張開貼在臉上溫著,咎笑著跟天曦說:
“恒元殿裏跟雪洞一樣,那些老頭子們胡子上都要結霜了。看他們縮肩收手的樣子也無心論政,幹脆散了朝,讓他們回家烤火去。”
一邊朱蓮捧了熱茶過來,咎轉身接了,吹吹熱氣喝了一口,
“換了衣服,咱們趕緊走。路不短呢,看這天別一會兒雪落猛了出不去。”
天曦點點頭,去內室加了件入冬後咎著禦衣坊做給她的蓮青刻絲二色金棉袍出來。脫了鬥篷隻穿著對襟褂子坐在桌前喝茶的咎一看就樂了,
“穿做這樣等到了恐怕就跟這雲曦宮廊簷上垂的冰淩棍兒一般了。果然南邊嬌養沒見識過這雪天的,外邊北風吹著隻比刀割還甚呢,竟然這樣就想出門。”
天曦見說,不知該如何好。轉轉眼睛,也不說話就立在那裏。
一向上眼色的小路子早把手裏的東西捧了過來,
“楚妃娘娘的雪衣,萬歲爺早就備好了呢。”
咎放下茶碗,先把一襲純白不見絲雜色的風領毛鬥篷提了起來,親手給天曦披了,一邊係著束領的皮繩一邊道:
“入冬的時候北辰國送了四件今年的雪衣來。朕自己留了黑貂的,另一個灰貂的早上叫人給皇姊送去了。這件雪狐的也隻有朕的楚妃能穿出這空靈氣來,早早就給你留了。最後一件火狐的,咱們今兒給鴻雪送了去。”
天曦本來低頭看咎給她係著帶子的,一聽這話抬起頭來,
“西炎的二公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