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輝提著刀和周倉相互攙扶著站在小橋上,他們的身邊全是死屍。偶爾會聽到那些還沒有死的人發出有氣無力的呻[yín]。

李輝從頭到腳都被鮮血染成了紅色,他的士兵就隻剩下周倉一人了。看到皇甫嵩,李輝想笑,嘴角抽[dòng]了兩下,就是笑不出來。

皇甫嵩和朱儁親自將這兩個血人,從私人堆裏拉出來。周倉一言不發,隻是看著李輝。李輝對皇甫嵩道:“啟稟大帥,破賊校尉李輝,完成任務,請,請大帥下令!”

李輝再次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過了幾天,一睜開眼,就看見一個和鍾馗一樣的大黑腦袋在自己眼前晃悠。周倉臉上堆笑:“大哥,你醒了!你可終於醒了!”這個黑大個的眼眶裏竟然有了一些液體。

李輝問道:“兄弟們呢?怎麼隻有你一個?”

周倉再也忍不住眼淚,裂開大嘴哇哇大哭。不用說,李輝也知道是什麼情況。李輝呆若木雞,仰頭看著帳篷頂,一天一夜,水米未盡。皇甫嵩、朱儁、周倉都勸他吃點東西。李輝一點反應都沒有。

皇甫嵩有些後悔,不該讓李輝過早的經曆這種過於殘酷的場麵,如果李輝就這麼廢了,自己的良心這輩子都會不安的。

李輝一直在床上躺了三天,到了第四天早上。李輝來到中軍大帳。皇甫嵩和朱儁都是一喜。不等兩人說話,李輝跪倒施禮道:“大帥,恩師,我想在那小橋邊為死難的兄弟立塊石碑,還請大帥恩準!”說著說著,李輝哭了。這一哭如同開閘的洪水,眼淚不停的滴在地上。

皇甫嵩見李輝哭的這麼傷心,也沒有打擾他。皇甫嵩知道,隻要一哭,李輝還有救。等李輝哭完,皇甫嵩道:“李輝,朝廷從來還沒有過為死去的士兵立碑的事情,不過這件事,我同意了,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李輝為了給兄弟們做個紀念,四處尋找,找石料,找工匠,忙的渾天黑地。同樣和李輝一樣忙碌的還有波才。

那日,波才與周倉比武,被周倉打敗。他的戰馬帶著波才向這東北一直跑了百十裏,才到底斃命。波才忍著傷痛,東躲西藏,想方設法想要回到陽翟。他不知道,自己的人馬現在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安全的撤進了嵩山。

陽翟的東北已經全部被官軍收複,為了以防萬一,官府派出大量的士兵,在各個路口巡查,隻要遇見可疑分子,可以就地正法。波才將自己頭上的黃巾摘了,透了意見碩大的衣服,在衣服裏塞上稻草,假裝一個胖子,小心翼翼的應付各路盤查。

越往陽翟走,知道的消息也就越多。路過蘆葦村的時候,終於知道,自己在陽翟的部隊,已經被皇甫嵩全殲了。而這次殲滅黃巾軍最大的工程就是那個李輝,同時他還得知,李輝的部隊也損失慘重,為了紀念他自己的兄弟,李輝還要立碑。

波才一聽,就火冒三丈,他打定一個主意,一定要殺了這個李輝,為死難的兄弟報仇。

李輝終於準備好了一切。他也不管什麼吉日不吉日,找了幾個村民,抬著石碑再次回到那座小橋前。經過短短的十幾天,橋上的屍體沒有了,河水有回複了往日的清澈。

按照祭奠的儀式,李輝將石碑立在小橋南邊的河堤上。石碑很樸素,沒有什麼花哨的圖案,正麵的碑文,就是將這次大戰做了記述,背麵刻著一千三百二十個名字,沒有名字的,李輝也給他們起了個響亮的名字。這些名字的最前麵,空著兩個方格。

很對人都不懂,這是為什麼。有知道內情的解釋道:“那次大戰隻有那個李校尉和他的一個親兵活著,那兩個空格,就是他們自己給自己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