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笑笑,“你要是那麼討厭邪門功夫,為什麼當初還會喜歡上那個人。”

厲頌風死死地盯著她,就在秦素以為這位小哥又要發火的時候,他卻緩和了表情,轉過身離開了。

“如果他不練那種功夫的話,他就不會疑心我一直厭惡他了。”

那些年,不管他用什麼方法表現,那個人總是懷疑他是討厭他的,他對那個人越好,那個人就越懷疑,他知道如果他真的無視他、責罵他,他可能還會感到穩妥一些。

然而……他又怎麼忍心呢?當那個人用那種滿含溼潤的歡喜的目光看著他時,他總是覺得很愧疚,總是想對他更好一點。

會不會是因為這份愧疚,自己才沒辦法確定自己的心意呢?

他越這樣猜測,便越覺得愧疚了,而那種心意也更加難確定了。

厲頌風坐在一塊較高的岩石之上,聽鬆濤颯颯,看天高雲淡,然而卻怎麼也找不回初初上路時的恬靜心境。

“你如果在這裏……又會說什麼呢?”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眼中盡是悲意。

“大概是什麼也不會說,就靠在我背後吧。”

“明明在別人麵前驕傲自負得要死,在我麵前怎麼就不能多一點自信呢。”

“口口聲聲說著相信我,卻每天都在強顏歡笑,裝得又不好還使勁裝,什麼也不告訴我,還不準我猜。”

厲頌風突然很想喝酒。

他找了兩壇子二十年的鬆花酒,也不拿酒杯,就著壇子大口大口地喝。

醉眼朦朧中,好像看見那個人背著手,笑著說:“你待我好,我也待你好。”

“我待你哪裏好了啊……”厲頌風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狠狠地灌了口酒,被刺激的感覺嗆到,連連咳嗽起來。

眼角的溼潤也不知道是因為咳得太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一夜過去,厲頌風還是和往常一樣神采奕奕,精神煥發,沒有人會相信他昨夜在月光下是何等的悲傷狼狽。

秦素的身上穿著鵝黃色的長裙,一見到他就露出了嫵媚的笑容。

厲頌風冷笑了一聲,“你這是打算去做什麼?”

秦素轉了一圈,長裙如一朵花般張揚,“這你都看不出嗎?自然是打算用美人計。”

“……看出來了,我現在隻想知道誰這麼倒黴。”

聽見厲頌風的話,秦素並沒有生氣,“自然是有這個價值的人。”

厲頌風又冷笑了一聲,“那也就是說你是不是要很久才會回來?”

“不會很久的,大概……也就三四天吧。”秦素說道,“反正你又不會做出□□這種事。不過就算你有這個心思……你也要辦得到才行啊。”

她並不是盲目的自信,組織會把秦素派來完成這項任務除了是因為她難以揣度的武功造詣外,還因為她對人心的把控能力。也許她沒有辦法像李世民這一類人一樣依靠自己的人格魅力讓無數英雄心悅沉浮。然而對付這些強盜出身又沒什麼文化的士兵她實在是很有一套,不過要是以厲頌風的話來解釋這種能力有多強的話,就隻能說:“你當時站在高台上的氣質簡直和傳銷犯人一樣,你的口才和安利推銷員沒什麼差別。”

秦素將這句話當作讚揚收下了。

“你這是第幾次這麼做了?”擦肩而過的時候,秦素聽見了厲頌風的質詢,她微微地笑了笑,“你覺得這世界上值得我做這種事的人很多嗎?”

“你才來這裏沒幾天,就找到值得你這麼做的人了嗎?”厲頌風不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