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大雨傾盆。
嘩嘩嘩的聲音在夜深人靜之時,聽起來特別的清晰,讓人難以安寢。
錦閣中的燈火明了又滅,滅了又明。
菀殊坊的管事夫人,穿著一身上好的絲質裏衣,靜靜的坐在茶幾旁的檀木躺椅上,手中輕捧著一杯香茶,正在細細的抿著。
茶,是醒神的好茶,深夜喝茶,自然是不想在繼續睡了。
聽著窗外那如雷的雨聲,看了眼外頭,早已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這麼大的雨,怕是不會來了吧。”管事夫人輕歎了聲,目光時不時的朝窗格旁的那座雕花屏風望去,回想著先前的情景,管事夫人的心中依舊有著幾分隱隱的不安,自己這般做算不算是背叛?隻是如今自己的親人都在他的手中,不答應他,又能怎樣?
可是,那究竟是自己的主子,背叛本就是件被人所不齒的行為,也就隻有這一次,以後絕不會了,管事夫人暗暗地想著。
雨越下越大,似乎要淹沒這座城一般。
聽著這越來越響的雨聲,管事夫人的心中才有幾分安寧,若是今日那丫頭不來,也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吧,如此想著,也便盼著雨能下的更大。
隻是可惜的是,事不遂人願,盡管雨並沒有絲毫減小的跡象,但雨聲中卻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還是來了啊!
這麼大的雨,這丫頭也竟然還真的回來。
管事夫人心中生出陣陣後怕,那個男子竟然算的如此之準,所幸當初並沒有回絕他的要求,隻是他到底是什麼人呢?一個琴師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能力呢?
盡管心中一百個一千個不願意見到可兒,管事夫人依舊隻能選擇去開門。
“吱——”的一聲,門開了。
門外,可兒撐著一把破舊的油紙傘,盡管有傘擋著,但雨也實在是太大了點,可兒從頭到腳都是濕的,就如從水中撈起一般,可兒微微的欠了欠身,算是對管事夫人的尊敬。
“夫人,我能進來麼?”見門已經開了,可管事夫人卻似乎有些走神了,隻是站在門內,卻沒有絲毫要讓自己進屋的表示,可兒隻能出聲問道。
可兒也不傻,這些日子能在菀殊坊中過的如此的太平安寧,其中也有很大部分是管事夫人的功勞,更為重要的是,在自己病了的日子裏,管事夫人對自己的關心與照顧,這些,可兒也都是看在眼中的,因此,可兒對管事夫人還是有著幾分的尊敬的。
“進,進,當然進來了。”管事夫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定了定自己的心神,滿臉關懷的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好好休息,跑出來幹什麼,還下著這麼大的雨呢?你的身子才剛好點,這要是在著涼了怎麼辦呢?”
可兒也不再說什麼,隻是朝管事夫人微微一笑,笑容中隱隱帶著幾分感激的情緒,見此表情,管事夫人感到心中一暖,轉而想到今日自己所要做的事,不由的感到一陣錐心之痛,臉上的表情一時間也有了幾分勉強。
可兒卻仿佛什麼也沒看到一般,十分老實乖巧的跟隨著管事夫人走進了屋,將手中的那有些破舊的傘端放在一旁的角落中,然而,放完東西之後,可兒便有些覺得不知所措了,這麼站著似乎也有些不妥,可若是坐的話,貌似以自己現在一個丫頭的身份好像怎麼也不是很符合,這種略有尷尬的局麵還是頭一次遇見,要是以前,又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