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節(2 / 3)

“臣也不知。”寇子初悲苦不勝似的連連叩首,掩住自己閃爍不定的目光,“隻是求殿下念在先王麵上,替涼州軍主持一個公道。”

“公道?!”林縱感同身受似的切齒冷笑,“若是人都死了,關也丟了,本王就是給你們討來公道,又有什麼用處?”

“殿下說得不錯,”寇子初心中大喜,麵上卻婉轉勸慰道,“隻是朝廷明令,藩王與外鎮不可相交,臣實在不忍讓殿下為難——”

“世上果然有這般喪心病狂的臣子!”林縱驀得一陣大笑,寇子初嚇了一跳,試探道:“殿下——”

杜隱審遇二人依舊坐在一旁施施然品茶,林縱微笑不語,起身踱到寇子初身邊,望著他的眼睛婉然笑道,“本王隻想問一句,你既然不要糧草,隻為訴冤,一封書信足矣,何苦千裏迢迢來這裏奔波?涼州軍事如此緊急,你身為掌軍大將,還有閑心來這裏告狀麼?”

她語氣輕柔宛轉,宛如故友敘舊,寇子初卻被林縱眼底凜冽的寒意驚得打了個冷戰,語無倫次的道:“臣,臣對殿下——殿下何出此言?”

“本王最惡口是心非之輩,”林縱不勝惋惜似的歎息,“將軍說是有求於我,卻信口雌黃,顛倒是非——你在大哥麵前,也是這般行騙麼?”

寇子初大驚失色,瞥見審遇杜隱了然不屑的神色,方明白自己弄巧成拙,不由得心如死灰的伏身軟聲道:“殿下——”

“住口!”

“七爺!”陳良叩首道,“臣有一言!!”

“不必多言!”林縱大怒斥道。寇子初第一次體味到年少楚王毫不隱藏的獨斷酷烈,仿佛天下眾生生殺予奪俱在己身一念之間般的強橫霸道,令久經沙場的宿將也有幾分心驚。

“殿下!”杜隱起身拱手道,“寇將軍也是求助心切——”

“求助心切?”林縱故意要反駁給寇子初看似的冷笑打斷,“寇將軍不過以為我是個不識世事的小孩子罷了,哪裏有什麼求助之心?”

“七爺!!”寇子初終於在林縱的不依不饒中低下頭去,心甘情願的叩首請罪,“還望七爺寬仁。”

“我自然不會計較,”這句話立時消去了楚王的怒氣,林縱踱回座位,淡淡笑道,“將軍既有知悔之心,便還算是個可造之才,此事事關重大,將軍鞍馬勞頓,暫且下去休息罷。”

果然精明厲害,喜怒難測。——那張嫵媚靈秀的臉不過是欺騙世人的麵具,年少的楚王竟如淬煉的劍刃一般鋒芒畢露,寇子初心有餘悸,老老實實的行禮退下。

“我這一次如何?”待得幾人的腳步聲消逝不見,林縱突然轉臉對一旁侍立的林安微笑。

“七爺,”林安瞟了一眼兩旁垂目安坐的審遇和杜隱,終於舍了自己臉皮賠笑道,“七爺比寇將軍有氣勢。”

“氣勢?”林縱得意道,“本王何須氣勢?不過是占理罷了。”

林安正欲繼續奉承,聞言登時啞然,杜隱忍不住轉過臉去竊笑,連審遇也搖頭苦笑,咳了一聲岔開話題道:“這糧草——”※※

“自然要給。”林縱立時正色,“如寇子初所說,如今涼州岌岌可危,我等豈能袖手旁觀?”

“七爺不氣了?”杜隱笑問。

“是他自取其辱,竟把太子密諭一事全悉瞞下來,”林縱道,“國事當前,我雖不想和他認真計較,但若他以為我是這般可欺之輩,便是借糧也不識感恩,寇安國更會以為我是婦人之仁,心慈手軟——雖是小事,我豈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