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2 / 3)

“且住!師傅的脾氣五哥又不是不知道,”葉秋臨大驚失色,死死把他拖住,“咱們一塊兒去。”

“哥哥教你一句,”樂安常笑道,“師傅最近清心修道,這個時辰總在房裏打坐參禪閉門不見人,你現在輕手輕腳進去,在門口給他老人家磕個頭便出來,不就行了?”他見葉秋臨猶自瞪著眼睛不信,催促道,“快去,快去,過一會兒他出關,你可就沒這麼便宜脫身了。”說罷掙開葉秋臨的手臂,轉身便走。

屋裏卻有人突然咳嗽了一聲,樂安常怏怏停住腳步,轉身道,“走,咱們一塊兒去見師傅。”

葉秋臨也歎了口氣,整整衣冠,和樂安常一起走入正房,向屠義叩了三個頭,屏息靜氣的長跪在禪床前。

“起來。”屠義聲音如他的容色一般枯澀冰冷,並無半分暖意。

“是。”樂安常笑嘻嘻的立在一旁,葉秋臨卻依然長跪不起,垂頭道,“師傅,弟子特來請罪。”

“請什麼罪?”屠義冷冷道,“杜期的兒子頭腦不清,行事顛倒,和你有什麼相幹?”

“師傅說得是。”樂安常大喜,一把把葉秋臨扯起來,“這可不關咱們兄弟的事。”

“也不見得。”葉秋臨在涼州時與杜隱甚是親近,訥訥道,“那人雖是有些功名心盛,卻也算得上條漢子。”

“在京裏我也見過他一麵,”樂安常笑道,“口口聲聲要助楚王削藩,還不可笑?”

“五哥——”

“削藩若是容易,如今怎麼會是這般局麵?幾位藩王開國時都戰功甚巨,受命出守四鎮,昔年高祖皇帝死得不明不白,當時晉朝皇帝亦是不世出的豪傑,內憂外患之下,難得藩王們對仁宗皇帝仍然擁護,朝廷不免加恩加得厚了些。之後禁軍漸弱,更難以勢壓之,世宗苦心竭慮,令藩鎮分離,藩王內遷,但仍事事掣肘。更可慮者,京軍五衛子弟在京中安享富貴不思進取不說,自仁宗起,儲君更都是生於禁宮,長於婦人之手,於軍務難免生疏,朝廷出些將才,不是被藩王四鎮拉攏過去,沆瀣一氣,便是孤木一枝苦苦維持。直到洪德十年——”樂安常突然頓住,對聽得出神的葉秋臨展眉一笑,“之後的事,師傅可沒對我說過。”

葉秋臨大奇:“師傅,之後怎麼了?”

“人都死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屠義冷冷道,“天家無情,林家人皆是刻薄忘恩之輩。”

“先前楚王也是?”

“那個人?”屠義冷笑一聲,“臉皮又薄,脾氣又大,心思又淺,自然注定沒好下場。隻是難得討人喜歡,又比今上老實直爽,哄了一群人團團圍著他轉罷了。當初我蒙他救了一條性命,便要日後種種辛苦來償,想想也不劃算。”

“既然這麼著,”樂安常眉開眼笑,“師傅,咱們就賴賬罷。”

“又想偷懶!”屠義斥道,“若是那麼容易,我早就賴得一幹二淨了,哪還會留給你們幾個兔崽子?”

“是。”樂安常依然笑嘻嘻的,“今天有人托徒弟做一件事,徒弟想,不如就借此了了這一樁因果罷。”

二月二十是仁宗皇帝冥誕,林禦素來對這位先祖最是推崇,今年不能親至,便特遣林綬代為謁陵。這一夜山陵俱寂,鬼神不驚,林綬卻覺得心中煩躁難言,索性起身入祾恩殿奠酒。

“先祖護佑。”他默默對著神案後昏黃的畫像上和藹含笑的麵孔祝禱了幾遍,忽聽遠遠馬蹄聲如暴雨般打在青石神道上,馬馳甚急,蹄聲山洪般須臾由遠及近。

“殿下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