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他自襟裏掏出一朵花。

——“你們?”

——他們是誰?

——鐵手對他們有何所請?何所求?

——他拿的是什麼花?一朵花有什麼意思?難道他要把一朵鮮花送給一座佛一般的哈佛?

風火海這地方很奇特,有風,有火,有海,就是風火海。

其實說是海,就未免誇張,它是一個藍色的湖泊,看去跟海一般的色澤,那兒位於崇嶺環峙的盆穀,四麵都是山壁,有三處曲折神奇如天嶄般的縫隙,氣流激蕩,三種不同的怪風自三處乘隙長驅而入,又互相激蕩,不易找到出路,便形成了詭異的飆風加上那湖泊在火山溶岩噴口處,水是熱的,且湖上浮著一種“黑油”,故而風一來的時候,湖麵上時而發出爆炸的聲音,時而焚著綠色的火焰,把這美麗的湖光山色,點綴得像煉獄一般怪,是稱“風火海”。

中國之大,能容萬物,無奇不有。“風火海”跟“倒衝瀑”同在一座山裏,雖分山陰山陽,但兩處勝地,特色便迥然不同。

蔡狂覺得自己是受“風火海”的感召而行,其實也沒有不妥,憑著風向、火勢和“海”

的顏色,他果然很快的就到達了“風火海”。

水上焚燃著火,幽幽綠焰,使湖泊更映出深鬱的藍。風勢倏忽掠過之際,火光便一時幾滅,一時暴長。

——這樣水火既濟同存的光景奇景,不是時常都可以看得到的。

蔡狂很興奮。他想:不一會,他就可以在如許幽豔、詭麗的環境下,見著心愛的人了。

因為他心情太好,所以甚至想起梁癲這號大敵來,也心生感激之情。交友要講的是緣份,可是為敵更要有緣。天下那麼多人,能與你成敵為友的,豈可無緣。說實在的,敵人有時比朋友更令人奮發求進。沒有敵人,就沒有競爭。找不到敵手,很容易便也找不到自己。

所以敵人有時是比朋友更朋友的朋友,梁癲是個好敵手。

——不過,無論怎麼說,在“風火海”旁享用“力拔山兮氣蓋世牛肉麵”,要遠比在搖搖欲墜的“七分半樓”裏吃來得寫意得多吧?

風像海盜,嘯擁而至,也呼嘯而去,在長空翻翻覆覆、起起落落的震起一些銳而即逝的聲音。

他聽風聲。

他看火光。

他看“海”。

直至他聽到一股風聲。

那是一股憤怒的風聲,以致它接近的時候,絲毫不似風之輕盈,而像雷之暴烈。

火光突然炸起。

燃燒猛烈。

湖水更藍,泡沫洶湧。

藍得像聚集了千兆個青麵撩牙的妖精。

蔡狂霍然立起。

隨著烈風,來了一個比狂風還烈的人。

蔡狂看到這個人就生氣:

——難怪養養出不來了!

——一定是他阻止了她!

來的人當然就是梁癲。

梁癲雙目赤金,盯在蔡狂麵上,蔡狂隻覺印堂一陣刺痛。

梁癲狂吼:“你還有什麼話說!?”

他沒有背房子和牛,所以很快的便追來了這裏:要知道蔡狂的行蹤並不難,像這麼一個披頭散發形容怪異的人,淚眼山並非遝無人跡之所在,路經時一問便知。

同理,別人要知道梁癲的行蹤也不難。

“我沒話說。”蔡狂聞言,愣了一愣,笑而反問:“你有什麼話跟我說?你的母牛呢?

你狠心拋棄了她不成?”

梁癲再無可忍,大罵道:“喪心病狂的東西,你去死吧!”

話一出口,他左拳擂向蔡狂,右手急取蔡狂的心窩,左腳飛蹴蔡狂的下腹,右足踏地彈起,急踹蔡狂左太陽穴,雙目金光大作,發出嗤嗤銳響,刺射向蔡狂麵門!

牽一“法”動全身

除非是與對方有十冤九仇,否則又何致於要招招置人於死地?

可是此際梁癲跟蔡狂確有十冤九仇。

蔡狂沒料到梁癲會對他出手這麼狠,但他卻知道梁癲會向他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