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節(3 / 3)

我們可憐的豆花花同學親眼目睹了血水橫流的慘狀,心肝脾肺腎都嚇得騰空移位了。那是一個天氣晴朗,天空萬裏萬裏無雲的周末,被應試製度剝削了一個星期的高中學生,終於又等來了休養生息的機會。靠著陽台,嗑嗑小瓜子,剝剝小花生,女學生們圍在一起討論班裏倒底哪個男同學最帥,男同學聚在一起像樓下走過的女同學吹口哨,聊勝於無。總歸是平生偷得半日閑。但在這麼閑散的時刻,突然毫無預兆的,“嘭”的一聲巨響,就像麻袋從高中墜落的震動,整幢樓房都顫唞著搖擺。

一開始也沒多少人當回事,以為真的是附近哪個建築工地拋出麻袋丟在地上。大概過了三秒,就聽到有人扯著嗓子尖銳的呐喊:“不好啦!有人跳樓自殺啦!”

一句話立刻點燃了引爆器,全校人員,不論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站著的坐著的還是躺著的,全都像斷了水的魚,“噌”的一下子跳起來,紛紛耿直了脖子扒著陽台往外看。豆花花也是湊熱鬧的主,當然也不例外。

當時看的就是,樓底下趴著一個人,穿著格子長衫,綁著長發,臉朝下,手和腳擺成青蛙伏地的姿勢,一動不動。遠遠看去,還以為是有人閑著無聊,趴在地上裝睡呢。

豆花花扒緊了護欄,瞪大了眼睛盯著那個人,大氣不都敢喘,她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在開玩笑。

時間靜靜的過去,悄悄的掩起自己的行蹤,狡猾的不讓別人捕捉到。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從那個人四周蔓延出殷紅色的血,慢慢將她整個人都浸在了血泊裏。

豆花花看了那些鮮血漸漸形成流動的河流,思維空白一片,腦袋完全當機。

驚蟄的學生們馬上炸開了鍋,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七零八落的都毫無主見。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怎麼辦?該怎麼辦?”

大家或帶著好奇,或帶著憐憫,像螞蟻盤食一樣慢慢向事件中心人物靠攏。豆花花沒有下樓,因為她的腳已經軟得撐不住身體,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目睹死亡。她看一圈又一圈黑壓壓的人群,那些重量好像都踩在她的心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學校領導和工作人員也聞風趕到,雖然心痛、畏懼、震驚,但作為大人必須壯著膽子維持秩序。學生們被隔離在外,卻擋不住自發性的竊竊私語。那些猜忌、同情和恐怖,在宿舍樓的空地上被不斷放大,擴散,響徹了整片天空。

混亂中不知道是誰打了緊急電話,警察和救護車都趕到了。醫生把屍身翻轉,探了探呼吸,搖搖頭。這時,所有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有幾個心軟的同學流下了眼淚。

豆花花在看到那麵目全非的麵孔的一刹那,果斷的別過臉。這樣的場麵,對她來說,還是太殘忍。

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覺到身邊有人。豆花花睜開眼,看見是趙萌。她緊盯著樓下,一眨不眨,麵色蒼白,皺著眉毛,抿著唇,是豆花花從未見過的嚴肅和凝重。

這樣的趙萌讓豆花花覺得害怕,此時此刻透露出的冷絕讓她不寒而栗。

直到救護車遠走,眾鳥獸散,趙萌才轉過臉,悠悠的吐出幾個字,“就這樣……沒了。”

豆花花呆住了,這才真正意識到,原來死了就是沒了,不存在了。竟然就那麼簡單。

這次學生自殺事件在整個市裏被傳得沸沸揚揚,被添油加醋暈染得有聲有色,關於自殺原因的版本被一改再改,街頭小巷的老太太都說得煞有其事。

在豆花花學校被譽為最有權威性的版本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