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京點點頭,他深吸了一口。
地上鋪著毯子,鶴京單膝跪在毯子上,雙手前後交錯,做出像是握住日軍刺刀一樣的動作,抬起雙眸,眼底帶著一抹濃鬱的嘲諷與淡淡的蒼涼。
邵世青坐直了身子,有些意外地看著鶴京眼底的情緒。
這個亂世,段如風原本是最知道要如何存活下去的人,他每次都巧妙地避開危險,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一生會終結在這樣的地方,更是沒有想到他會為了對方柔的愛而犧牲自己。
他死前眼底的嘲諷正是對日語的蠻橫與冷血,更是為了他這份根本就得不到回應的愛情。
鶴京嘴角動了動,隨機牽扯一出笑意,他咳了咳,低聲說:“她活下來了啊……”
邵世青眯著眼睛看著鶴京,而這句輕聲也讓趙天恒的表情發生了變化,兩人的目光都鎖在在鶴京的臉上,那張清俊的麵容變得格外悠遠而又厚重。
“咳咳……”鶴京忽然撲倒下來,像是被日軍一腳踢翻在地,刺刀捅入的地方已經開始蔓延出鮮血,很快他就會失去生命,他抬頭看向前方,一雙似孕育了無邊黑夜的雙眸沉沉地落在了邵世青的眼中。
邵世青的呼吸一下子就壓了下來,害怕幹擾鶴京的情緒,他的視線像是被鶴京的雙眸抓住了一樣,根本就無法移開,情緒也被他調動起來。
鶴京瞳孔深沉,像是一片空濛,又像是堆滿了許許多多沉重難當的東西,在那一刻竟然連最善於解讀人心的邵世青也無法分辨其中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就在這時,鶴京忽然笑了,從眼神開始,整個人都亮了起來,仿佛解脫了一般又重複著那句話:“你活下來了……”他唇角勾起,抬起手伸向邵世青所在地方……
“我……愛……你……”
心髒快速跳動起來,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句“我愛你”所攫住了情緒,導演跟製片人滿眼的不敢相信,而被鶴京帶入戲的邵世青也沉著麵容看著鶴京臉上那尚未褪去的無奈卻滿足的笑意,表情隱晦難辨。
趙天恒的心跳節奏也亂了起來,等他想起說這句話的人是那個連老鼠都不如的鶴京之時又露出惡心的神色,再一想到鶴京是對著他厭惡的邵世青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裏又掀起了滔天的怒意,他冷哼一聲,諷刺道:“真是難看,演戲水平這麼差,誰讓你來這裏丟人的?”
鶴京收回了所有表情,站起來,對幾人作了一揖,姿態標準,禮數完全,最後看向趙天恒,麵不改色地說:“是你。”
趙天恒:“……”被噎得厲害,趙天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嘴唇顫唞了半天最終冷哼一聲,“滾吧,什麼爛演技,不合格。”
導演跟製片人臉上都露出可惜的神色,趙天恒他們都得罪不起,鶴京的演技是很不好,明顯還很生澀,應當是個新人,可他一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表達出來的感情跟他們理想中的那個段如風所擁有的感情是最為類似的。
邵世青也頗覺意外,鶴京表現可圈可點,感情到位,但是……他總覺著鶴京身上好像少了點什麼。邵世青吩咐助手去查一下鶴京的身份。
對於這個結果,鶴京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並沒什麼特別的表示,掉頭就走。
“稍等。”邵世青忽然叫住了鶴京,鶴京轉過身,疑惑地看著他,邵世青柔聲道,“你好,可以稍微做一下自我介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