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要奧斯去“進行一項手術”,一點也不錯,但是那手術卻使人心驚肉跳,而且,手術對象是一個世界上握有最瘋狂的強權的人。
老實說,我、平東和奧斯,隻是三個普通人,實在無法不想起來就發抖!
好一會,我們才停止了那種看來可笑的搖頭的動作,我沉聲道:“你們以為,如果不是那位大獨裁者有了怎麼麻煩的話,‘靈魂’會親自出馬麼?”
平東上校結結巴巴:“那麼……那麼……”
他並沒有能講下去,他雖然是一個極之幹練的情報人員,但是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他也不知說怎麼才好!
我又道:“而且,靈魂對我表示過十分悲觀,他說,他將保證奧斯的安全,除非他已沒有力量而維持教授的安全!”
“他暗示會失勢?”平東駭然問。
“是的,他是主席的靈魂,如果那位主席死了,靈魂自然也無所依據,大批政敵將起而攻之。”
“那麼,這位大獨裁者在生病?”上校問。
“當然是,”我向教授一指:“你的意見如何?”
奧斯教授來回地走著:“我是一個科學家,不是情報員,我隻是依據事實來判斷一切,而不作平空設想。”
我們三人都不出聲,感到這件事情的極度嚴重性。
究竟沉默了多久,連我們自己也覺得茫然,而在這一段時間中,心頭沉重,難以形容。
平東上校最早開口:“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情報,我必須先向總部報告,你們兩人,在這裏等我。”
他一麵說,一麵便向外走去。
我卻連忙攔住了他:“慢一慢,請恕我問一句:你準備如何向總部報告?”
平東上校道:“很簡單:A區主席的健康發生極嚴重的問題,他的生命可能在幾天之內完結,A區的特務正在盡一切可能,要著名的奧斯教授去挽他的性命,但奧斯教授正在我方人員嚴密的保護中。”
我點了點頭:“這樣的報告是合情合理的,我想,你絕不必提起……換頭的事。”
平東上校搖頭道:“當然不會,正如剛才教授所說的那樣,我雖然是一個情報人員,但是我還……不是一個幻想小說家。”
我苦笑了一下,平東上校匆匆走了出去。
在旁門被關上之後,奧斯顯得十分之不安,他來回踱著:“我要被嚴密保護到怎麼時候為止?”
“不會太久的,‘靈魂’曾表示事情十分緊急,至多四五天,我想就可以聽到A區主席的死訊了。”我的安慰他。
可是奧斯教授卻顯然不曾接受我的安慰,他緊皺著那兩條濃眉,仍然來回踱著,過了約莫兩分鍾,他停了下來:“衛斯理,你應該知道,我是醫生。”
“我當然知道,你是世界上最有成就的醫生之一,你那樣提醒我,是甚麼意思?”
“醫生的責任是救人,是盡一切可能將一個垂危的人從死亡的邊緣挽救過來,至於那個人是甚麼人,這不在醫生的考慮範圍之內。”
“你是說— ”
但奧斯打斷了我的話頭:“學醫的時候,一個頑皮的同學,向一位老教授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一個在幾天之後就要被執行死刑的囚犯,患了重病,是不是要替他悉心醫治?如果醫好了他,將一個健康的人送上斷頭台,這是不是諷刺?老教授的回答很簡單:”隻要他有病,而你又能醫他,那你就不能忘記你是一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