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2 / 3)

他在窗邊獨享“小滿漢全席”,順便觀察著樓下往來的芸芸眾生。從二十六樓看下去,芸芸眾生基本上是芸芸眾蟲子,他雖然的確有一雙鷹一樣銳利的雙眼,還是需要目力的幫助。幫助他的是一架軍用單筒望遠鏡,做這個用途有點大材小用,但至少很得力。調整好距離和方向後,他可以清晰地看清公安局招待所大門口出入的每一個人,每一副麵孔。

哈,她來了!

對這個女孩的觀察已經不止一次了,她的麵目早已深深映在他的腦海中,皮膚微黑,五官標致耐看,身材玲瓏。舒桃,1992年6月16日出生,未滿十八歲的時候就遠離老家,開始常駐各家酒樓K廳。但她最終還是被公安局的人找到了,從現在起,開始全天監護。

舒桃的身邊至少跟了男男女女十名製服和便衣的警察,她進駐來的時間和地點都很準確——說明他的情報很準確。他總能得到精準的情報,尤其這次公安局的保密工作根本就是馬馬虎虎,一些重案組之外的普通民警都知道這件事、都被卷入了保護工作,大概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在和誰打交道,凶手是人是鬼,他們完全被蒙在鼓裏。

這是他最熱衷的遊戲,人為魚肉,我為刀俎。

之後的兩個小時裏,他看出來,至少有三四十位各色警員進出招待所的樓門,其中還包括近年來聲名鵲起的巴渝生。他無法想象,巴渝生這樣的一介書生,怎麼可能成為刑偵隊長,也許真的是時代不同了吧。

兩個小時後,他將“小滿漢全席”套餐的二十六道菜肴點心瓜果一掃而空,盤盞碗筷裝回大箱子裏,放在了小推車上,留在客房的門口。來取推車的餐館服務生,還以為客房裏聚餐的是一大桌神秘人物呢。

洗淨用餐後的雙手,他打開了書桌上的一個皮箱,從裏麵取出了一個柱型的細細錦囊,錦囊裏是條細長的木匣子。這樣的木匣子,你們或許已經見過——至少想到過,正是雕畫著一些奇怪花紋、怪獸異草的那種木匣子,我在陰陽界裏,一位古服老人在臨死前托我照管、但不久後失竊的那種木匣子。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從木匣子裏抽出了一卷畫。

看到這裏,聰明的你肯定要說,我早猜到了!就是這個木匣子,裏麵就是那幅有霍小玉的畫!就是從歐陽菲床邊丟掉的那個木匣子!

很抱歉,隻對了那麼一點點。

這個木匣子,的確和失竊的那個木匣子一模一樣,但他知道,不一樣的,是裏麵的東西。他抽出那卷畫,展開,輕輕歎了口氣。

他通常的歎氣,不是多愁善感,而是躊躇滿誌、自己對自己佩服到家、那些凡夫俗子怎能抵擋住他的那種無可奈何的感歎。

可以說,你們並沒有猜錯,這的確是那幅在奧地利的博物館裏丟失的唐代古畫,原畫上,霍小玉在老母和小丫鬟的扶持下,臨終含怨,望著負心郎遠去的背影。

可是,如果你認為這是幅有霍小玉的畫,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這是一幅沒有霍小玉的畫。

是不是暈了?

其實很簡單,畫還是那幅畫,霍老母還是霍老母,丫鬟還是丫鬟,隻是此刻,那幅畫上,已經沒有了霍小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