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她說不定會在那些歌曲裏透露些什麼。”
我覺得巴隊長有些異想天開,但還是點頭說:“好吧,等我和陸虎一起拚湊一下那些歌詞吧。”
“既然說到陸虎……”巴渝生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麵,“我要和他好好談一談,離墓碑上的日期,還有一個月多一點的時間……”
“三十六天。”我脫口而出,不由暗驚,下意識裏自己一直在倒計時。
巴渝生和何越都關注了我一下,然後又假裝沒有關注。巴渝生接著說:“我想,是和他交底的時候了。”
“還是讓我來吧。”這句話不知道是誰讓它冒出來的。
巴渝生張了張嘴,大概想說:“我一直以為你不願擔這個苦差。”
我說:“還是讓我來吧,由我來講,也許他會更容易理解。”
正文(三十五)
那十二座墓碑,還是那樣毫無生氣地立著,但如果我將目光在這些灰黑的石板上多停留片刻,卻能感受到一種猙獰,從碑麵上輻射過來。
陸虎在自己的墓碑前木立了良久,一句話都沒說,又走到陸薔的墓前,手輕輕觸摸著陸薔的名字。
我也沉默著,靜靜地看著他。我願意等他慢慢地適應這類似噩夢的現實,用一生都可以。
他又盯著舒桃的墓碑發了會兒呆。最後,他走到了我的墓碑前,回頭看看我,仿佛要確證一下我還存在。
終於,他緩緩地蹲了下來,捂著頭,仿佛腦子裏裝不下這麼多的不可思議。
我仍然默默地立在那裏,等著他說第一句話。
自從看見了他的墓碑後,他沒有說一句話。
又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
“媽媽。”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受傷害的人經常會發生的“叫娘”,但我一點不覺得好笑。
“你……叫我嗎?”我遲疑地問。為了能安慰他,這時候我就舍身做一回娘也不算太犧牲自己。
“媽媽,我是在叫我媽媽。”陸虎說。
糟了!我著急地快要哭出來。這個噩耗,把陸虎逼瘋了。可惡可惡可惡。為什麼不就讓巴渝生和他說呢,為什麼要自作聰明地領他來看這些墓碑?我恨死自己了,恨不得一頭撞死在自己的墓碑上。
“陸虎,你不要難過……”我隻好用最蒼白無力的話來安慰。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如果我隻能再活一個多月……”
“三十六天。”我的嘴不知道是不是在和我鬧意見,不聽我中樞神經的支配了。
好在陸虎沒有留意,繼續說:“……我媽怎麼辦?誰來照顧她?她身體不好,自從生下我和小薔以後身體就一直不好,你也知道,我爸還整天不務正業。如果我不在了,誰來照顧她?”
在那一刻,我幾乎要終身相許給這個剛得知自己死訊的小朋克了。
“首先,你不要太拿這些墓碑當回事,很可能隻是有人在惡作劇;即便真的有人安排好了要殺我們,我們也還有足夠的時間,找到凶手……”
陸虎說:“可是,我們不是沒有試過,舒桃的那件事,我們盡心盡力。”
“但是,我們也有了突破,比如我們知道霍小玉雖然是協同作案的,但她似乎想擺脫現在的命運,所以向我們發了求救信號。”
陸虎又沉默了片刻,搖搖頭說:“我需要些時間,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他自己可能不知道,得知這樣的消息後,他已經算是出奇的冷靜了。如果換作一個神經比較脆弱的,早就哭成個淚人,或者徹底瘋掉了。
我突然想起來,當初我在苗圃看見自己墓碑的時候,驚訝之餘,也沒有如喪考妣;舒桃聽我講述了她不久後可能會發生的噩運後,也沒有徹底崩潰。再想想,陸薔竟然敢一個人半夜跑到太平間去“看個究竟”,而顧誌豪更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夥……好像我們這些墓碑上的人,都有些沒心沒肺或者膽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