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了一腳。
然後發出一聲慘叫。
我隻顧想先看到我墓碑下藏的寶貝,但沒想到那該死的石板很紮實地插在土裏,不像顧誌豪的墓碑,早就鬆動了。一腳踢上去,就好像踢在了一塊石頭上……這時候我才想起來,真的是踢在了一塊石頭上。
陸虎嗬嗬笑著,撿起我剛才扔下的鐵鍁,走過來說:“忘了心急吃不了熱包子的古訓啦?”然後開始挖我墓碑下的土。
我隻好用沒受傷的腳踢了他屁股一下:“好好幹活吧。”
兩分鍾後,我的墓碑也倒地了。
不出所料,我的墓碑下麵,也有一隻全封閉的皮袋子。捏一捏,好像也沒有什麼東西。
陸虎亮出了匕首,劃開了皮袋。
“這不可能!”我叫了出來。
袋子裏是一張陳舊的紙張,軟軟的,大概是宣紙,紙上是幅白裙仙女的畫像。我的畫像。
到這時你肯定應該知道,這個白衣如雪的古代美女是誰了。
“什麼不可能?”陸虎沒有聽說過歐陽瑾這個令人談虎色變的名字。“哇,這是你的照片吧!怎麼跟你長得這麼像!”
“謙虛點好不好?你看看這畫像的年代,好像應該是我跟她長得這麼像才對哦。”我沒好氣地說。
這張圖,和歐陽世家族譜裏的那張完全一樣,如果不是幾百年前就有複印機,那一定是有人連續畫了一模一樣的兩幅畫。我問陸虎:“古代人可以複印圖畫嗎?”
陸虎想了想說:“當然不是沒有可能,好像中學曆史裏學過,用的是刻版印刷,就是把圖畫先刻在木版上……”
“真夠刻板的,兩幅圖一模一樣。”我嘟囔著。
“你見過這張圖?”
“好像是我們歐陽家以前的一位名人。”我無可奈何地搖頭,轉換話題。“該看看你的墓碑下麵,是哪位美女的照片。”
“是個男的!”片刻後陸虎從他的墓碑下的皮袋子裏抽出了一張畫像給我看,是位古代帥哥,而且有點像是少數民族,頭上戴著一頂貂皮帽子,背後像是蒙古包那樣的建築。他穿著馬靴,手裏也持著一根長劍,雙目炯炯,精神頭十足的樣子,好像隨時會像小朋克演唱時那樣跳起來。
我貼近陸虎的臉端詳了一陣,看得小虎哥都有點不好意⑨
正文(三十六)
10月1日
這是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熟悉的灰色,熟悉的黑暗,熟悉的蒼涼,熟悉的荒墳漠漠,熟悉的雲夢沼沼。
陌生的天火,陌生的人群,陌生的殿宇,陌生的怪獸如潮,陌生的劍氣如虹。
我顯然又來到了那個陰森古怪的世界,但是周圍的一切在似曾相識之外,還有那麼多的觸目驚心。
與其說我身處在那片墳場,倒不如說是在一片戰場。遙遠的天邊,指南針也不知道的那個方向,那永遠陰暗的天之盡頭,激浪翻滾著能吞噬一切的洶湧火海。火海正在吞噬的,似乎正是這個世界裏原本就寂寂的生機。
生機寥寥,或許隻是假象。此刻,我的身邊,瘋狂穿梭奔馳著無數頭從未見過的怪獸。我無法逐一描摹它們的形狀,因為它們來去如風,我能感受的,就是無盡的猙獰和殺氣。
這已足夠!
然後是在搏鬥中的人——如果我們將這個世界的住戶都稱為“人”的話——他們飄忽的身影,也充滿了凶狠和絕望。不是對死亡的畏懼,而是一種永恒的絕望。這不是一場爭權奪利、爭城奪陣的戰爭,而是顛覆世界的一場搏殺。
我試圖看清交戰雙方的嘴臉,試圖像小時候那樣去分辨善惡是非,但我的雙眼,被硝煙和烈火所模糊。
等我使勁揉搓眼睛,看清了麵前的一切,卻是完全另一種景象。
仿佛隻是刹那間,烽煙散盡,整個世界歸於寂靜。
死一樣的寂靜。
我的腳下,是遍地屍骨殘骸,人的、動物的、植物的、建築的。
一地殘骸間,我看見了她,和他,她們,和他們。
我看見了歐陽瑾,我看見了那穿和服的俠女,我看見那對頭戴貂皮帽的孿生兄弟,還有另外八名男女,他們的手裏,是鋒利的長劍。他們似乎是這個世界裏唯一的幸存者。他們麵無表情,他們似乎剛參加完一場史上最慘烈的戰爭,雖勝猶辱,這個缺乏生機的世界,從此將生機殆盡,喪失了所有希望。
更不用說,這碩果僅存的幾個生靈,也將與世長辭!
先是雙胞胎中的一個,胸口現出了一截劍尖;然後是那位穿和服的美女,也是胸口被從後麵刺穿;然後是一個絡腮胡的壯碩漢子,他的圖像曾出現在舒桃的墓碑下,此刻,他的頭顱已經淪落在一地屍骨之間……
同時,我看清了殺手的麵目,一張我每天照鏡子的時候都會看見的臉。
歐陽瑾!
也就是我驚叫兩聲的功夫,十二個圖像裏的故人,就隻剩歐陽瑾,手提著滴血的長劍。即便在轉眼間手刃了十一個人,她的身姿還是那麼曼妙,她還是那麼飄飄若仙。
我用盡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