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師傅冷笑說:“沒看出來,你還是《夕陽紅》節目的主持人。廢話真多。”
“我看,您是看見馬腳快要露出了,老羞成怒了吧。”我是一定要護著我的哥們兒楊雙雙的。
馮師傅保持冷笑,沒再多說。楊雙雙說:“我說的不完全是廢話,因為顯然王一茅老先生對您頗有了解。他甚至知道您是江醫的一位技術員,甚至知道《碎臉》裏描述過的愛樂者團體‘月光社’,甚至知道您這裏有一台上世紀四十年代的老唱機,江京望族蕭府裏流落出來的。他說您這台機器——難怪您不讓我的白雲鳳爪摸——因為還能正常播放老唱片,如果拿出去拍賣,價值絕對在十萬之上。”
“金錢的貶值和這個年代音樂的貶值一樣快。”馮師傅像是自言自語。我發現他說話裏經常帶出“這個世界”、“這個年代”如何如何不堪的感慨,大概上了歲數的人都是這樣?
我用胳膊肘捅捅陸虎:“小虎隊,馮老是在誇你呢。”
楊雙雙繼續說:“我問王老先生,最近有沒有見到馮師傅,他說前周五剛見過您。我算了算,前周五,正是我們在解剖樓被僵屍圍攻的那天!王一茅先生還說,您一般每隔一周就會到他的店裏去淘一次唱片,也就是說,您的下一次出現,正好會是在國慶節那一天,也就是前天,後來怎麼樣,還需要我多說嗎?”
我忙說:“對啊,你總得留點兒給我說吧。所以你大國慶的,就守在‘一毛不拔’的外麵,等著馮師傅出現。等到了,你跟蹤了過來。”
陸虎的確有膽識,又糾正我說:“是‘一茅留聲’。”這次,我加大劑量,送他兩副白眼。
楊雙雙說:“你別說,去了兩次音樂店後,我蠻有感覺的,不久後肯定也會成為古典音樂愛好者了。”
我忽然想到了什麼:“哇,所以那天你就一路跟過來了?這可夠辛苦的。”我越發佩服楊雙雙了。
“其實不算什麼,尤其我是在一個解謎的過程中,很有趣呢!當然,那天跟蹤到這裏的時候,天已經有點黑了,我還真有點害怕呢。”楊雙雙的聲音裏的確心有餘悸。
馮師傅說:“好,恭喜你,你找到我了,又怎麼樣?”
“我隻是希望您能告訴我,是不是您拿走了那個木匣子?”
這話一出口,我幾乎要跌破楊雙雙的眼鏡,我瞪著雙雙:“什麼?是他?你知道是他拿的?”
楊雙雙說:“純屬猜測的……首先,從時間上看,有不少巧合。入室盜竊發生在我們遇到僵屍的同一個周五,那個周五,也正是馮師傅逛唱片店、到解剖樓來降服僵屍的同一天,菲菲藏得很嚴密的木匣子,很有可能也是在那天丟的。那第一撥小偷,翻箱倒櫃,動靜很大,看上去並沒有偷到木匣子,而且似乎也並不在意他們的存在;後來爬到菲菲床上去的小偷,顯然也沒有得手;而真正偷走木匣子的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所以說,周五那天,來了三撥人打著木匣子的主意,隻有第一撥,也就是馮師傅您,成功了。
“菲菲藏木匣子的地點非常隱蔽,很妙的設計,即便有經驗的盜賊,也未必能立刻想到吧,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偷木匣子的人,不是個尋常的小偷,甚至可以說,不是個尋常的人!”楊雙雙的眼睛加眼鏡,一起直直盯著馮師傅,“是您念咒語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