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琴嚇得一哆嗦。那兩個宮人上前捉住了我,我甩開他們,自己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8

我靜靜地跪在安靜的大殿中,周圍沒有一點聲響。

落華殿是整個東宮最偏僻的所在,平日裏宮人稍微偷懶一點就不來這裏打掃。大殿裏已經有些灰塵了,燭火也昏昏暗暗。已是夏末初秋的天氣,冰涼的地麵讓我腰膝酸軟。

雖是一時不慎說錯了話,可我並不後悔。我擔心的,無非是父親,和湛恒。他們的名聲和顏麵,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我被罰跪,而消失殆盡。

一步錯,步步錯。

想起從前太子對我的關心,那兩年的懇切送禮,及至後來利用戰報娶我,仿佛一開始,他就已經設計好了一切,隻等著我一步步踏入。當我回頭去想的時候才發現,我的生活裏居然滿是他埋下的伏線,一步步走來,一步步陷入。曾經沒有在意的細微瑣碎,成了後來扭轉局麵的關竅所在。

那個關竅,不過是我自視甚高自作多情,以為他是真的鍾情於我。以為那些關心和堅持,都是得益於自己的風華絕代,甚至最後的威逼利誘,也是因為他太想要得到自己。

多麼可笑。

簡直是作繭自縛,自作自受。

如今,隻能歎一句自己傻,輕易相信了那些戰報,固執地不肯看那最後一封書信。

不知道跪了多久,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落華殿的門口,探著小腦袋看著我。

“是誰?”我輕聲問。

那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粉嘟嘟的臉龐上一對大大的眼睛,玉雪可愛。她走近我,聲音軟軟糯糯:“母妃,你膝蓋疼不疼?”

母妃。

東宮裏能這樣叫我的,隻有一個人——蘭郡主。

太子和柳輕眉生有一女,名喚斯蘭。太後喜愛異常,經常帶在身邊,所以她常在太後宮裏,反而不經常在東宮出現。大婚次日本該與我見禮,可那時斯蘭隨太後出行並不在宮中。

我微笑:“沒關係的。”

斯蘭提著一個食盒,放在我麵前說:“母妃你快吃吧,肯定很餓了呢。”

我驚訝道:“怎麼你會拿這些來?你父王知道麼?”

“是素琴姐姐求我給母妃送吃的來呢。我見她都快哭了好可憐,就答應了。”

素琴可真是會求人,這東宮裏,現在沒有人敢給我送吃的,隻有斯蘭來,才不會受罰。

斯蘭又說:“其實我去問過父王了,他沒有反對,所以我就來啦!”

“你父王沒有反對?”我十分疑惑。

“是啊,我去找父王的時候,看見他一個人坐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問他能不能去給挨餓的人送點吃的,他看了看我,什麼也沒說。”斯蘭笑了起來:“這不就是沒有反對嗎?”

我不禁莞爾,這小小的孩子,如此聰慧。

“母妃,你快吃吧。”她的小手捧起一個芝麻餅遞給我。我接過來,咬了一口:“真香。謝謝你,斯蘭。”

她毫不意外我怎麼知道她的名字,笑著說:“不謝不謝。其實我知道,父王不想罰你的,所以就代替他來看看你。”

她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我又是一笑:“你怎麼知道你父王的想法?”

“當然知道啦,父王最疼我啦,我想什麼他都知道,所以他想什麼,我自然也知道啦。”她拿起一塊白玉糕吃了起來,口齒不清地說:“我去找父王的時候,他站在母妃的寢殿前麵,一臉難過的樣子。”

一臉……難過的樣子?

他是在為我難過?這怎麼可能。我看著斯蘭,她一臉認真。但也許,這隻是小孩子自己的猜測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