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一緊,沒有想到自己暴露了這個重要的問題。
他直視著我的眼睛,更加陰沉:“你什麼時候見過他?整日裏在東宮那是不可能的了,隻有在相府,是不是?就在今早,對不對?”
我側過頭:“沒有。”
他冷哼了一聲:“背著自己的夫君去和別的男子幽會,這就是沈家教給你的為妻之道麼?”他突然大力地一拍桌案:“你好大的膽子!”他怒喝一聲:“來人!”立即從門外進來兩個宮人垂手而立。
“太子妃目無夫綱,欺壓側室,罰跪落華殿,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身!”他又看向素琴:“誰若敢去探視,敢去送吃食,給我杖斃!”
素琴嚇得一哆嗦。那兩個宮人上前捉住了我,我甩開他們,自己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8
我靜靜地跪在安靜的大殿中,周圍沒有一點聲響。
落華殿是整個東宮最偏僻的所在,平日裏宮人稍微偷懶一點就不來這裏打掃。大殿裏已經有些灰塵了,燭火也昏昏暗暗。已是夏末初秋的天氣,冰涼的地麵讓我腰膝酸軟。
雖是一時不慎說錯了話,可我並不後悔。我擔心的,無非是父親,和湛恒。他們的名聲和顏麵,不知道會不會因為我被罰跪,而消失殆盡。
一步錯,步步錯。
想起從前太子對我的關心,那兩年的懇切送禮,及至後來利用戰報娶我,仿佛一開始,他就已經設計好了一切,隻等著我一步步踏入。當我回頭去想的時候才發現,我的生活裏居然滿是他埋下的伏線,一步步走來,一步步陷入。曾經沒有在意的細微瑣碎,成了後來扭轉局麵的關竅所在。
那個關竅,不過是我自視甚高自作多情,以為他是真的鍾情於我。以為那些關心和堅持,都是得益於自己的風華絕代,甚至最後的威逼利誘,也是因為他太想要得到自己。
多麼可笑。
簡直是作繭自縛,自作自受。
如今,隻能歎一句自己傻,輕易相信了那些戰報,固執地不肯看那最後一封書信。
不知道跪了多久,一個小小的身影出現在落華殿的門口,探著小腦袋看著我。
“是誰?”我輕聲問。
那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粉嘟嘟的臉龐上一對大大的眼睛,玉雪可愛。她走近我,聲音軟軟糯糯:“母妃,你膝蓋疼不疼?”
母妃。
東宮裏能這樣叫我的,隻有一個人——蘭郡主。
太子和柳輕眉生有一女,名喚斯蘭。太後喜愛異常,經常帶在身邊,所以她常在太後宮裏,反而不經常在東宮出現。大婚次日本該與我見禮,可那時斯蘭隨太後出行並不在宮中。
我微笑:“沒關係的。”
斯蘭提著一個食盒,放在我麵前說:“母妃你快吃吧,肯定很餓了呢。”
我驚訝道:“怎麼你會拿這些來?你父王知道麼?”
“是素琴姐姐求我給母妃送吃的來呢。我見她都快哭了好可憐,就答應了。”
素琴可真是會求人,這東宮裏,現在沒有人敢給我送吃的,隻有斯蘭來,才不會受罰。
斯蘭又說:“其實我去問過父王了,他沒有反對,所以我就來啦!”
“你父王沒有反對?”我十分疑惑。
“是啊,我去找父王的時候,看見他一個人坐著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問他能不能去給挨餓的人送點吃的,他看了看我,什麼也沒說。”斯蘭笑了起來:“這不就是沒有反對嗎?”
我不禁莞爾,這小小的孩子,如此聰慧。